革的是迷信。我们要让告别更文明,让缅怀更现代。有些习俗,该送进博物馆了;有些老铺子,该体面地谢幕了。"
台下掌声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炜杰身上。
"今天,我们也请到了传统殡葬业的代表——白事街白家扎纸铺的炜杰先生。"顾惟深微笑抬手,"炜老板,给大伙说两句?"
满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是个局。说传统好,是封建迷信的帽子等着;说现代好,是打自己的脸。就等传统手艺人出丑。
炜杰站起来,没上台,就站在原地,声音不高:
"顾总这个会,办得排场。我就说两句话——"
"殡是礼,葬是情。礼,可以学洋的;情,学不来。"
"还有一句。刚才门口有个老太太,她当家的放了一辈子牛,临走了想要个纸牛。你们的套餐八千八,一个纸牛,八块钱。文明是什么?文明是让普通老百姓掏得起、哭得出来、送得体面——文明,不是价目表。"
满场一静。
刚才围着水晶棺看稀罕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纸牛八块,俺爹那年也扎了一个……"
顾惟深在台上看了他两秒,忽然带头鼓掌:"好一个'文明不是价目表'。炜老板,嘴上有真章。"他话锋一转,"既然来了,待会儿压轴展品揭幕,炜老板务必赏脸——有件东西,你见了,一定亲切。"
炜杰心里记下了这四个字:一定亲切。
中场,展位上来了普查的人。
市文化局群文科的干事,二十八九岁,白衬衫,胳膊底下夹着个黑人造革公文包,工作证上三个字:沈青梧。身后跟着两个文化馆的记录员,挨展位登记,登记到白事街的扎纸展位前,停住了。
"炜家扎纸铺,'扎纸技艺'在册民间美术项目。"她翻着一沓油印的普查表,抬眼,"登记表上,代表性老艺人一栏,人呢?"
"我外公。"炜杰说,"去年腊月没的。"
沈青梧的笔尖在表上顿住了。
"老艺人已故。"她抬起眼,目光像尺子,"这次全市民族民间文化抢救性普查,是要往省里报保护名录的。登记表要变更——新传承人、师承谱系、从艺年限、现有学徒,一项不能空。表,一个月之内填好”。
"逾期呢?"
"逾期,炜家这一栏只能空着。"她合上普查表,"空着,就进不了名录。进不了名录,往后这条街要申报'民间艺术之乡',就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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