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里。灯是空的,也不是空的”。
"灯里没有镇物,火苗不会这么乖。"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陈平的后背却一下子湿透了。
"白先生这话说的。"炜杰放下账本,笑着走过去,"这是命灯。我外公给我点的,灯在人在。我这条命稳当,火就稳当。人行得正,火苗自然不晃。"
"好口才。"白问渠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他,"炜老板,让我问一问?"
"问什么?"
"问灯。"老人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点亮,"一把米,一炷香的工夫。问完,我替你添三年灯油钱。"
"不能问。"炜杰答得干脆。
"哦?"
"命灯三不:不上手,不照相,不问卜。"炜杰一字一字地说,"前两条是护灯,第三条是护命——问卜问卜,问的是前程,泄的是天机。我这盏灯连着我的命,您一问,等于拿我的八字去撞您的米。白先生,您是行家,这个规矩,您比谁都懂。"
白问渠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信,也看不出不信。
"好。"老人忽然笑了,收回目光,"不问。规矩大过天——南洋的规矩,也是规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炜老板,"他回过头,笑容还是那么和气,"二十年前,我来过这条街。那一回,我也见过一盏火苗这么稳的灯。"
"在哪儿?"炜杰问。
"不记得喽。"白问渠摆摆手,跨出门槛,忽而又侧过脸,望了一眼店门口那棵桂花树,"你门口这棵树,养得不错。花开的时节,香得很吧?"
说完,不等答话,背着手,慢悠悠地去了。
店里,三个人半天没出声。
小满第一个绷不住,声音发颤:"炜杰哥,刚才……刚才那个爷爷看灯的时候,白衣姐姐就站在灯后头,手按在灯罩上,一动不动。那个爷爷走的时候看树——她、她的影子,比昨天淡了……"
炜杰快步走到桂花树下。
树影婆娑,什么异样都瞧不出来。可他心里清楚:白问渠最后那一眼,不是看树。
是看她。
这个南洋老头,进门一炷香的工夫,看了灯,点了九诀,临走还踩了一脚桂花树——处处笑眯眯,处处是刀子。
陈平凑过来,后怕得直搓胳膊:"炜杰,他说那句'灯是空的,但灯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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