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非叛,非逃。是夜之前有七日,大人连封外柜十二处,封至总账,发现账内有一页,非人所能立——外柜之上,另有账主。"
"大人知事不可为,携印夜遁。临行,密会一人于送魂街土地庙,以印相托。"
"受托者,非司中人,非柜中人,乃一'点灯人'。"
念到这里,炜杰停住了。
"点灯人?"林世诚皱眉,"什么是点灯人?"
炜杰没有答。他盯着纸页,继续往下念,声音越来越沉:
"大人曰:印不可归司,归司必失;不可归柜,归柜必祸。唯有托付于'灯下黑'处——最亮的地方,最没人找。"
"吾查此语八年,终有一得,不敢明写。唯记八字,以待后人——"
纸页上的血字,到了这里,忽然淡了,断断续续,像写字的人血尽了,又像时光磨的。
炜杰俯得更低,朱砂眼的光,亮得惊心。
最后八个字,一个一个,艰难地浮出水面:
"印——在——灯——下——守——灯——人——家。"
堂屋里,死一样的静。
守灯人家。
白事街上,点了二十八年长明灯、守了二十八年命灯的,是哪一户人家?
炜杰缓缓直起身,和林世诚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可谁都知道,对方心里翻起了什么样的浪。
二十年前,通判把印,托付给了送魂街土地庙前密会的那个人。
那个人,点了一辈子的灯。
"今天的交易,到此为止。"炜杰先开口,"内容,你我同时听了,各凭本事。账册,你带走。"
林世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账册收回紫檀匣,一句话没说,转身出门。
黑车离开白事街,一路无话。快进城时,林世诚忽然开口:"今晚的事,顾惟深要是问起——"
白志成从后视镜里看他。
"就说,"林世诚望着窗外,声音斯文中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最后一页,是空的。"
后座的另一个电话,几乎是同时响的。白志成接了,听了一句,捂住话筒:"老板,顾先生。他也问了。"
林世诚闭上眼睛,靠进椅背。
八年了。他第一次,对那个人,说了谎。
纸扎铺里,夜已经深了。
桂花树下,那个贴着耳朵的声音,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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