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地图的,是两家。"
"可他也看到了呀!"
"他本来就知道这一页重要,看不看得到,他都会找。区别是——他看不懂的时候,我看不到;我帮他看了,我也看到了。"炜杰望着门外,"陈平,记住,信息这东西,独占才值钱。可当它锁在对方手里、只有我能开的时候,开门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独占了。"
当天夜里,桂花树下。
那个贴着耳朵的声音,来得又轻又急:
"……别信他……"
"……他要的不是那一页……"
"……他要的是……印证……"
"印证什么?"炜杰问。
水声沉默了很久,浮上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是不是……也开始怕了……"
"怕什么?"
"……怕他自己……也在这本账上……"
三天后,夜,纸扎铺堂屋。
林世诚亲自来的。灰呢大衣,身后跟着白志成,白志成手里捧着一只紫檀长匣。没有司机,没有随从,车停在街口。
"炜师傅。"林世诚进门,神色如常,像来赴一场寻常的茶约。
"林老板。"炜杰指了指八仙桌,"东西。"
紫檀匣打开,那本蓝布封面的账册,端端正正躺在丝绒上。林世诚亲手翻到最后一页,推了过来。
一页白纸。
纸是旧纸,发黄,发脆,可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市里的师傅说,这是'阴文'。"林世诚说,"以血为墨,写的时候就定了规矩——只有'那边的眼睛',看得见。"
炜杰净了手,没有碰纸。他俯下身,右掌缓缓张开,覆在纸页上方三寸。
掌心的朱砂眼,睁开了。
一线暗红的光,从眼睑里渗出来,落在纸上。
那张"白纸",一点一点,变了。
暗红色的字迹,从纸的深处浮上来,像水底沉着的东西,一一浮上水面。字迹娟秀,笔笔用力,是林世月的手笔——只是比那封绝笔信,潦草得多,也抖得多,像是一个人在极大的恐惧里,抢着时间写下的。
炜杰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
"吾以此页,记二十年前腊月十五夜事。"
"是夜,通判大人携印离司,自此不返。"
林世诚的呼吸,屏住了。站在他身后的白志成,往前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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