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百份挂号信像一百颗种子,撒进青山省十二个县的泥土里。
炜杰没指望每一颗都发芽。他清楚,这年头真话比谎言贵,而账本比真话更贵。但他没想到,第一颗种子炸开的时候,响声会这么大。
回信最先从临江县来。不是林远写的,是林远带着十七个铺子老板联名写的,足足八页纸,按了二十三个红手印。内容很朴素:临江的棺材多少钱、寿衣多少钱、纸扎多少钱,对比永安县那个"丰源联合会"的定价,每一项都高出三成到五成。最后一句是林远亲笔:"他们不是学规矩,是卖招牌。招牌比棺材贵。"
炜杰把信压在账本下面,没声张。
第二封信从清水镇来,是老刘头找人代笔的。信纸是草纸,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狠——黄秘书长派人到清水镇收加盟费,收了三百块,没给收据,只给了一张手写纸条:"丰源联合会永安分会授权"。老刘头把纸条随信寄来,像寄来一张脏纸。
第三封信,是从省城来的。信封上印着"青山省民政厅"的红字。
炜杰拆信的时候,虎子站在旁边,呼吸都轻了。信是何建民亲笔,很短,就两段。第一段说:副省长阅过挂号信,批示八个字——"规范引导,试点先行"。第二段说:下周,省厅将派工作组赴永安县"调研",请炜杰"届时提供必要协助"。
炜杰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通阴眼没发热——何建民没说谎,但也没说全。"必要协助"四个字,像一扇虚掩的门,后面是刀是糖,要看推门的力道。
"老板,"虎子挠挠头,"这是……省里要帮咱们?"
"省里要的是规矩。"炜杰走到门口,看向白事街尽头,"规矩立住了,谁立的,不重要。"
第四天上午,永安县来人了。
不是黄秘书长。黄秘书长那种人,体面惯了,不会轻易踏进别人的地盘。来的是他的马前卒——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腋下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站在服务中心门口,额头冒汗。
"请问……是炜老板吗?"
炜杰坐在柜台后面,账本摊在桌上,头也不抬:"是。"
"我……我是永安县殡葬互助联合会的,姓孙,叫孙小柱。我们黄秘书长派我来,跟您……跟您沟通一下。"
"沟通什么?"
孙小柱咽了口唾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红头文件,双手递过来:"这是我们永安县的……批复。县民政局批准的,合法组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