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技术条款里。
这是代表资本主义世界新兴势力的美元,向代表传统殖民势力的大英帝国之基石——拥有世界货币地位的英镑——发起挑战。这也等于是世界最大债权国美国与最大债务国英国,从经济领域延伸到统领世界的政治主导权展开的博弈。没有坦克,没有航母,没有轰炸机,但这场战争的硝烟同样浓烈。每一句发言,每一个条款,每一次表决,都在重新划分战后的势力版图。
代表大英帝国下场的谈判代表,是赫赫有名的大经济学者,出身剑桥学术世家、宏观经济学的奠基人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勋爵。
凯恩斯走进会议厅时,全场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他六十一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剑桥三一学院的徽章。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宽阔而饱满的额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经济现象的表象,直达其本质。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族气度——那是伊顿公学和剑桥国王学院共同塑造的优雅,是布卢姆斯伯里文化圈浸润多年的从容,更是一个帝国巅峰时期培养出的自信。
他身后跟着英国代表团的十几名顾问,其中包括英格兰银行的行长和财政部的资深官员。他们像一群跟随狮王的鬣狗,既依赖他的光芒,又隐隐担忧他的锋芒。
美国这边派出的是大器晚成的由学入仕者,财政部长亨利·摩根索的顾问哈利·德克斯特·怀特博士。
当怀特从侧门走进会议厅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四十二岁,身材矮壮,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棕色西装,领带打得有些歪斜。他的脸庞方正,五官粗犷,头发浓密而卷曲,像一片未经修剪的灌木丛。与凯恩斯相比,他的履历和出身背景相对逊色得多。他出生于立陶宛的波士顿市——一个犹太小商贩之家,幼年跟随父亲来到美国,在贫困的移民社区长大。虽然求学生涯成绩还算优异,从哥伦比亚本科一路拿到哈佛经济学博士学位,但这在参加这次会议的学界大咖、政经要人中不值一提。
据说,他还是凯恩斯经济学说的仰慕者。十年前在哈佛任教时,他的办公桌上就摆着《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的初版,书页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时候,他会在深夜的台灯下反复研读凯恩斯关于“有效需求“和“国家干预“的论述,为一个英国人的思想火花而激动不已。
怀特的人生转折源于十年前一位大银行家的无意垂青。那位银行家在一次学术沙龙上了解到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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