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的矛盾仍未解决,密支那的僵局像一盘死棋。被布林德连赢几局,这在以往是极少见的。这一盘又被布林德以弃子攻杀将军——布林德用一车换了杨希真的双士,然后马后炮绝杀,棋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杨希真皱着眉,盯着棋盘看了很久,手指捏着那枚“将“棋,指节发白。想了一会,摇摇头,把手中一叠吃掉的棋子还到布林德面前表示认输。那动作带着一种疲惫的、近乎敷衍的无奈。
布林德熄灭烟蒂,那截骆驼牌香烟已经被他抽到过滤嘴,发出一股焦糊味。他收拾棋子准备重新开局,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佛塔内回荡。调侃道:“怎么今天不在状态,有心事?“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试探,像一位猎人在观察猎物的反应。
杨希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像一张被雨水打湿后又勉强展开的旧照片。把棋子摆回棋盘,正想借机跟布林德好好聊聊心里的疑惑——那些关于B-29突然出现的疑惑,关于布林德最近反常举止的疑惑,关于这场战争背后隐藏着什么更大棋局的疑惑。还没开口,佛塔外传来阵汽车发动机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轮胎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杨希真起身一看,驶来一辆威利斯,是在利多见过的战略情报局汉斯中尉单独前来。那辆吉普车没有像往常一样扬起尘土,而是缓慢而谨慎地驶近,像一位不速之客在试探主人的反应。
杨希真知道此人一来肯定有事。汉斯中尉——那个总是穿着笔挺制服、戴着墨镜、说话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美国情报官,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某种秘密的、不可告人的交易。待汉斯停车下来走到佛塔门口,他便对布林德和汉斯说,“你们谈,我出去走走。“那语气带着一种识趣的、近乎自嘲的退让,像一位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的旁观者。
“不用了,杨医生。“汉斯冲打着赤脚的杨希真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而冰冷,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湖面上。他并未走进去,而是伸出手势头一偏对布林德说:“借一步说话。“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像一位上司在命令下属。
布林德便跟他来到离佛塔50码开外的一棵棕榈树前停下。那棵棕榈树因为连日雨水而叶片低垂,像一位疲惫的舞女。布林德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支烟递给汉斯一支。汉斯接过烟,没有立即点燃,而是拿在手中把玩,目光盯着布林德,像一位鉴定师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瓷器。然后拿出打火机自顾自点燃,深吸一口,喷出一股浓烈的烟雾,那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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