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像赌徒在揭开骰盅前的最后一刻。
“报告司令官,大概有100人吧。“通信兵小心回答,声音像蚊子哼哼,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
“什么?“
丸山房安简直不敢相信瞪着眼。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像两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期待已久的水上大队竟只来了100来人——100人,一个中队的规模,连他损失的零头都补不上。他想起自己计划中需要的一个联队、需要的三路合围、需要的里应外合,像一座用沙子堆砌的城堡,被这“100人“的潮水瞬间冲垮。
“不是说一个步兵大队吗?怎么只有100人?混蛋!“
丸山房安总算醒豁过来有十足把握的出击计划为什么被否决。不是军参谋部看不到战机,不是田中新一胆小怕事,而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执行那个计划。他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围着磨盘转圈,还以为自己在前进。他手中的指挥大权当下还得移交给这个水上源藏——那个只带了100人的少将,那个名义上的援军司令,那个即将成为他顶头上司的人。
想到这,丸山刚平息的火气腾一下冒了上来,像一座被压抑的火山重新喷发。骂完一拳锤在门上,那扇柚木门发出沉闷的**,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告诉胆战心惊的通信兵去通报他身体欠安,让通信兵去把水上源藏带到守备司令部反过来见他——不是他去迎接,而是让对方来拜见,这是他丸山房安给自己的最后的、可怜的尊严。
过了会,风尘仆仆的水上源藏带着副官和两名卫兵来到司令部。水上源藏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与丸山房安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军服被雨水和汗水浸透,颜色从土黄变成深褐,靴子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但步伐依然稳健,他指挥的步兵小队带着两门联队炮自八莫北上——那两门炮是九四式75毫米山炮,拆解后由骡马驮运,在丛林中艰难跋涉。从曼昌开始徒步行军十余日,士兵们每天只能前进十几公里,在泥泞中跋涉,在暴雨中露营,在饥饿中前行。途中遇到一支破坏八莫与密支那运输线的英军钦迪特分队,与之交战损失了20多人,最后只剩下百余人艰难抵达密支那。那百余人中,有一半以上患有疟疾或痢疾,瘦得像骷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异常失望的丸山房安故意换了身灰色折袴武士服。那是一套传统的日本武士服装,宽松的裤裙、紧身的上衣、腰间的丝绦,与现代的军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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