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但几缕碎发仍然不听话地垂落,像她内心无法平息的愤怒。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像一位已经做出某种决定的女人。丸山房安先前火气上头竟忘了这茬——那个在楼上与他摔砸器物、赤足奔逃的女人,那个他命令井川永去追回来的麻烦。
当下他只得尴尬迎上去,谁知爱田子直接的动作干脆而有力的甩开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水上源藏误会二人关系,微一颔首打了个招呼。在他的认知中,一位大佐和一位女性住在同一座宅院中,关系不言而喻。“丸山夫人好。“那称呼带着一种传统的、日本式的礼貌,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苦涩的内核。
“我不是他妻子,我是挺身队员。“
爱田子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这层糖衣。她看到水上源藏的将星肩章,那两颗金色的星星在灰暗的天光中闪烁,像两盏遥远的灯。“我不想住在这里,请问将军阁下,可以回我的住所去吗?“
“当然。“
水上源藏先是一愣——他确实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在他的军事生涯中,从未处理过如此微妙的、涉及“慰安“的事务。随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立即给爱田子解了围说,“挺身队员怎可住在指挥所!“。
爱田子随即上楼,脚步因为急切而轻快,像一位终于获得假释的囚徒。两三下收拾好自己的衣物。那衣物不多,几件换洗的内衣、一套和服、一些零碎的首饰,装在一个小小的藤箱中。下来面无表情直接对井川永说道:“送我回去!“那命令的口吻不带任何感情,像一位主人在吩咐仆人,像一位顾客在召唤车夫。
井川永楞在那里。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无法处理眼前的复杂局面。丸山房安的命令是追回她,水上源藏的默许是放走她,爱田子自己的意愿是离开,他该听谁的?丸山房安不下令他肯定不敢动——那种“不敢“是深入骨髓的、日军等级制度的产物,像一种无形的枷锁。这状况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他的脸因为困惑和恐惧而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大家就僵持在那里。
丸山房安铁青着脸,像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水上源藏平静地站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爱田子面无表情,像一座冰冷的雕像;井川永瑟瑟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直到水上源藏咳嗽一声打破僵局,那咳嗽声轻而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脸色难看的丸山房安才挥手示意井川永送人,然后一言不发兀自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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