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杜渣指挥部内,史迪威正眉头紧锁思考目前局势。
指挥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缅甸木楼二层,墙壁是竹篾夹泥,屋顶是茅草和波纹铁皮混搭,雨季的潮气从每一寸缝隙中渗入,在墙壁上洇出一道道暗褐色的水痕。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到墙上,像一尊被拉长的、扭曲的雕像。他坐在一把帆布折叠椅中,瘦高的身躯佝偻着,鼻梁上的钢丝框眼镜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他内心纠结的是如何维持整个战争天平的平衡。那天平的两端,一端是华盛顿和重庆之间精心编织的政治网络;另一端是缅甸战场的现实,是密支那的僵局、孟拱的胶着、以及随时可能崩溃的中国战区。维持这个天平的平衡,比单纯指挥作战更伤神,更煎熬人。单纯指挥作战,胜败分明,奖惩清晰;而这种政治与军事交织的博弈,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整盘棋局拖入深渊。
这些天,滇西部队在翻越高黎贡山作战中损失有点大。
中国远征军的另一支部队,从云南西部向缅甸推进,试图与驻印军会师。高黎贡山横亘在中缅边境的,海拔四千多米,终年云雾缭绕,被称为“中国的阿尔卑斯“,穿越的士兵们在缺氧、严寒和日军的阻击中艰难攀爬,每一步都可能滑入万丈深渊,每一夜都可能冻死在雪线之上。史迪威从电报中得知,一个团在翻越垭口时遭遇雪崩,数百人被活埋;另一个营在强攻日军据点时几乎全军覆没。
英国人那边伦泰恩率领的钦迪特一直在孟拱南部牵制日本人的后勤补给线。
伦泰恩,那个留着大胡子、总是戴着贝雷帽的英国准将,率领着一支由英印士兵和廓尔喀人组成的远程渗透部队,在日军后方进行游击战。名义上他受史迪威指挥,但蒙巴顿在康提的司令部里对钦迪特的行动有着最终的决定权,所以伦泰恩更像是伦敦的代理人而非史迪威的部下,但他最近多少算起到些作用。他们炸毁了几座桥梁,伏击了几支运输队,在日军的后勤网络上撕开几道小口子。
但这些作用有多大?史迪威在地图上看着那些标注着钦迪特活动区域的红色箭头,心中清楚那不过是政治姿态,是蒙巴顿向伦敦证明“我们在缅甸有所作为“的宣传素材,而非真正改变战局的战略行动。
中国战区那边据报日军已由鄂南、湘北分兵三路向长沙外围发起攻势。那是横山勇的“一号作战“——打通大陆交通线的宏大计划,集结了八个师团、两个旅团、一个飞行师团及海军一部,像一台巨大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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