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高射机枪对付俯冲扫射的日军战机,效果聊胜于无。
托尼拿着他的军号,站在指挥所旁一架损坏待修的双翼滑翔机机翼下避雨。那架滑翔机是前几天运送补给时迫降损坏的,机翼上蒙着的帆布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木质骨架,像一具被解剖的鸟类标本。托尼原本想随亨特到遮巴德去,那里是进攻北区的出发阵地,是真正的前线。他渴望像他的舅舅布林德那样,在枪林弹雨中证明自己。但在布林德干预下被强留在机场,改做了联军的司号兵。这个安排让托尼沮丧了好几天,他觉得这是舅舅对他的不信任,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他本来不乐意,不过已晓得他心思的顾岩盛劝他接受安排。顾岩盛好不给面子的对托尼说:“留在机场方便时常去野战医院溜达,见到你那个心仪的女护士南雪伊沃。“说这话时,顾岩盛的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眼睛眯成两条缝。托尼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戳穿了什么秘密。被顾岩盛说破心事,托尼反而不好意思再坚持去前线了,他嘟囔着接受了安排,但心里依旧有些悻悻。
早上6点,天色依旧昏暗如黄昏。布林德就带着杨希真来到麦卡蒙指挥所,等待观察今天的进攻情况。指挥所设在机场边缘一座半地下式的掩体里,顶上覆盖着三层圆木和数英尺厚的泥土,唯一的出入口挂着一块涂了橡胶的帆布帘子。里面弥漫着烟草、咖啡和汗酸的混合气味,几盏用干电池供电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一张用木板和弹药箱拼凑的桌子上铺着地图,地图边缘已经被手指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布林德不停地翻看手表,动作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焦躁,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挲着表壳侧面的旋钮。杨希真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地图上某个无形的点上。他的军服已经干透又湿透了几个来回,领口依旧扣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泥泞的战场与南京的某个会议室并无本质区别。
约半小时后,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在远方苏醒。那声音由远至近,逐渐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两个编队的轰炸机群在数架P-40战机护航下冒雨从沙杜渣飞来。那是B-25米切尔中型轰炸机,双垂尾在雨雾中划出灰色的剪影,机翼下的引擎喷吐着蓝色的火焰。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擦着树梢,机腹下的弹舱门缓缓打开,像鲨鱼露出了腹部的白线。
布林德拿着望远镜站出来,雨水立刻打在他的脸上,他透过望远镜看到机群集中向日军中北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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