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却还在笑,用蹩脚的日语说“你们输了”。丸山房安下令把他交给宪兵队,后来听说那人在审讯室里被活活打死。井川永当时站在窗外,看见那美国人临死前盯着天空的眼神,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奇怪的怜悯。
“你不知道?”爱田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凉意,“真好。你还不知道。”
慰安所的轮廓在前方巷口浮现,一盏昏黄的防风灯挂在竹棚门口,灯下站着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军曹,正互相搀扶着解裤带。井川永把车停在阴影里,先跳下去,再伸手扶爱田子下车。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一层薄汗。
“进去吧,”井川永低着头,“夫人。”
爱田子没有动。她仰头看着密支那的夜空,浓云低垂,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防空塔台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云层,像一道苍白的伤疤。
“井川君,”她忽然说,“如果城破了,你会死吗?”
井川永的脸又烧了起来。他想说“皇军必胜”,想说“我们会死守”,可那些话在舌尖上打了转,终究咽了回去。他只是个学生兵,连枪都端不稳,上个月实弹射击还脱靶了三发。
“我……”
“别死。”爱田子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和他们不一样。别死。”
她转身走进慰安所,木屐踩在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井川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那截露在和服外的白皙小腿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海。他忽然想起临出征前,母亲在东京车站塞给他的那枚御守,绣着“武运长久”。他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御守还在,里面的香灰却已经结成了块。
摩托车重新发动时,他听见慰安所二楼传来另一个女人的笑声,尖利而破碎,像玻璃划过黑板。
爱田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六叠大的木板隔间,一张行军床,一个充当梳妆台的弹药箱,箱面上摆着半面裂了缝的镜子和一把缺齿的木梳。她脱掉木屐,赤脚站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传来隔壁房间的响动,床板撞击墙壁的闷响,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另一个女人程式化的**。那是顺姬,一个从朝鲜庆尚北道被骗来的姑娘,今年可能才十八岁,却已经有了三年“慰安”的履历。顺姬从不跟爱田子说话,看她的眼神里混杂着嫉妒与鄙夷——因为爱田子是“自愿”的日本人,是“挺身队员”,是军官们口中的“爱国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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