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该走了。你们父亲该担心了。“
斯特林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在福里德曼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没有孩童的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然后他默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棋子,一枚一枚,小心翼翼地放进檀木棋盒里。
约翰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种骤然紧绷的张力。他端起没喝完的芒果汁,跟着杨希真走向门口。
“谢谢您的饼干,中校,“斯特林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布林德一眼,“还有您的故事,杨先生。“
布林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
杨希真带着两个孩子跨出门槛。他本想去推那辆停在墙边的摩托车,但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他环顾四周——四个宪兵已经分散到宿舍的四个角落,背身而立,像四尊沉默的雕像。米勒中尉站在吉普车旁,正低头点燃一支香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那姿态看似悠闲,但杨希真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杨希真的脊背爬上来。他见过战场上的生死,见过手术台上的鲜血,但此刻,在这看似平静的基地黄昏里,他嗅到了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那是秘密的气息,是某种巨大机器运转时散发出的、无声的热浪。
他没有停留,跨上摩托,让约翰坐在后座,斯特林坐在油箱上。发动机轰鸣起来,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在后视镜里,他最后看了一眼布林德的宿舍——窗户已经被从里面拉上了窗帘,昏黄的灯光在窗帘后晕开,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
夏洛克·福里德曼在桌边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纽约的某个私人俱乐部里。他取下灰色毡帽,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发,前额处有一绺醒目的白发,像是一道被岁月刻意留下的疤痕。他把帽子和黑色皮包并排放置在桌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布林德拿出一个干净的瓷杯——那是他平时用来喝中国茶的杯子,杯身上绘着青花的山水图案,是杨希真从昆明给他带来的礼物。
“请问,来点咖啡还是茶?“布林德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还残留着烟草的辛辣。
“都不用,“福里德曼保持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白水就可以,谢谢。“
布林德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从墙角的水壶里倒了一杯凉白开。递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福里德曼的前额——那绺白发在灯光下近乎耀眼,与周围整齐的银发形成奇异的对比,像是某种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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