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参谋长轮番来劝,都被他骂了出去。他知道这样很孩子气,很不像一个统兵万人的师长,但他需要这三天——需要这三天来让自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来想清楚一些问题。
比如,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比如,这些弟兄的命到底值不值?
这会一个卫兵在军帐外报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报告师座,孙师长来访。“廖耀湘翻身坐起来,下意识地去摸眼镜,手指触到床头的角质框眼镜时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天没换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领口沾着泥渍和汗碱,裤腿上还留着前几天去前线时溅上的血迹。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地爬满了半张脸。
“请……“他嗓子哑得厉害,清了清才道,“叫卫兵赶紧请入。“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掀开。戴着新式M1美制钢盔,一身戎装的孙立人弯腰走了进来。即使在低矮的军帐里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钢盔下的脸庞清瘦,眼窝深陷,显然也是多日未得好眠,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两人无需多礼。
从税警总团到远征军,从缅甸撤退到印度整训,他们相识多年,早已是过命的交情。在这个充斥着派系倾轧、互相拆台的国民党军圈子里,孙立人和廖耀湘是少有的异类——他们都曾留学国外,都主张军队国家化,都看不惯那些喝兵血、刮地皮的同僚。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还保留着某种在这个时代显得奢侈的东西:对国家对民族的责任感,以及对士兵生命的珍视。
孙立人放下钢盔,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凌乱的地图、堆积的空饭盒、满地的烟蒂,还有行军床上那个形容憔悴的人。他没有露出惊讶或责备的神色,只是拿了个杯子,径直从炮弹箱改成的桌上摆的一个铁皮罐中挑出两勺奶粉,兑上热水喝了一大口。
奶粉是美军配给的物资,在这前线属于奢侈品。孙立人喝得很大声,“建楚兄,“他放下杯子,拖了一张竹编椅子坐到廖耀湘面前,椅子腿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痕,“我刚去过前线,顺便看了你师的状况,还是先撤下来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廖耀湘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在史迪威“只许前进不许后退“的死命令下,主动撤退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孙立人这是要替他扛雷。
“我去给乔大叔请命,“孙立人继续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调个团上去把你们一线的弟兄先替下来。你师的伤亡太大了,军官损失近半,再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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