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来的,“该去面对了。“
他大步走向那座小洋楼,皮靴踩在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每一步,他都走得沉稳有力,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唇枪舌剑的会议,而是去指挥一场真正的战役。因为他知道,今天的会议桌上,同样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且这场仗的胜负,将决定成千上万年轻生命的存亡。
会议室里弥漫着烟草、咖啡和潮湿军装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史迪威坐在长桌尽头,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军装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铅笔,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哒哒、哒哒——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也是他不耐烦的征兆。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显然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缅北的战局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肩上,而华盛顿方面的催促、重庆方面的猜忌、伦敦方面的掣肘,更让这块巨石沉重了十倍。
长桌左侧坐着美军参谋团的军官们。参谋长柏特诺准将是个身材魁梧的波士顿人,红脸膛,鹰钩鼻,此刻正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他的军服熨得笔挺,勋章擦得锃亮,与史迪威的邋遢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副官们围在身旁,像一群等待主人发令的猎犬,不时发出低声的附和。亨特上校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已经嚼烂的雪茄,目光游离在窗外的雨幕中,神情淡漠。
长桌右侧,中国军官们坐得笔直。孙立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卡其布军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不时用钢笔记录着什么。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而非统兵万里的将军。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位“儒将“在战场上有多狠——仁安羌一役,他以不足千人的兵力击溃日军数千,救出七千英军,震惊世界。廖耀湘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这个湖南汉子身材敦实,方脸膛,浓眉下一双环眼不怒自威,军装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上面布满了蚊虫叮咬的疤痕。他是法国圣西尔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却半点没有洋派头,倒像是个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老农,粗犷而实在。
郑洞国走进会议室时,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郑,你迟到了三分钟。“史迪威抬起头,声音沙哑。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美式口音,但用词准确。
“路上塌了一段路,“郑洞国脱下湿透的军帽,交给门口的卫兵,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我让工兵连去修了。将军,雨季才刚刚开始,这样的塌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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