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已经被箩筐的藤条勒出了红印,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血。
“忍着点,中午就有饭吃了。“腊冬回头看看弟弟,眼里满是心疼。
腊春点点头,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他的小脚在鹅卵石上打滑,几次差点摔倒。江滩上的石头被江水冲刷得圆润光滑,踩上去很容易摔跤。已经有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在这里摔断了腿,被抬到岸上的茅草棚里,由当地的土郎中简单包扎,然后继续干活——轻伤的坐着敲碎石头,重伤的才能休息几天。
几个来回后,腊春脚步踉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明显有些走不动了。他的小脸煞白,嘴唇干裂,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段腊冬转身从背箩里捡出两块较大的鹅卵石,放到自己箩筐里,扶持弟弟继续前进。
“哥,还是给我吧。“腊春看着哥哥箩筐里堆得冒尖的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力气大,没事。你少背点,别摔着了。“腊冬勉强笑笑,其实他的肩膀也已经麻木了,腰像断了一样疼。但他知道,如果弟弟今天完不成定额,晚上就吃不饱饭。
身披卡其色军大衣,手戴黑色羊皮手套的美国陆军第20轰炸机总队工程师莱曼•洛克伍德少校,驻足路旁监工,看着段氏兄弟挑负沉重的箩筐从身边走过。这个来自俄亥俄州的年轻军官,今年才28岁,在麻省理工学院学过土木工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劳动场景——在美国,这样的工程会用推土机、卡车和压路机,而在这里,一切都靠人力。
洛克伍德少校情不自禁脱下手套,伸手摩挲了一下腊春的头。他的手套是用上好的羊皮做的,柔软温暖,而腊春的头发里满是灰尘和汗渍,粗糙得像稻草。
腊春有点纳闷地停下来,转身疑惑地看着他。他从未见过外国人,只在镇上听说书人讲过“红毛番“的故事。眼前这个高鼻子、蓝眼睛的人,看起来并不像妖怪,反而有点和蔼。
洛克伍德见状,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面带微笑用生硬的中文说:“给你的。“这是他专门学的几句中文之一,还有“你好“、“谢谢“、“小心“等。他的发音很怪,把“给“说成了“格“,但腊冬听懂了。
小孩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腊冬赶紧放下担子,过来接过奶糖,礼貌地给洛克伍德说了声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因为早上喝的那碗粥太稀,根本不解渴。他剥开糖纸把奶糖迅速塞进弟弟嘴里——那糖纸是彩色的,上面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美国卡通人物,他小心地把糖纸折好,塞进棉袄内袋,准备拿回去给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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