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桂花小汤圆坐在角落尝着,刻意跟大员们保持着距离,当然大家也没在意他这个随行翻译。
晚宴结束后,史迪威便带柏特诺等人回他嘉陵江畔的公馆休息。布林德、杨希真则随萨默维尔一同前往民生路援华美军招待所下榻。
住宿安顿好,杨希真便跟布林德告辞去了解情况。因为事先不知道是回重庆,身上穿的还是驻印军军服。出门前,杨希真特意取下左肩的中缅印战区臂章,,然后径直朝七星岗方向而去。
刚离开招待所不远,杨希真就感到身后有两个尾巴,显然军统对美国人也不放心。这种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熟练地在山城的小巷中穿梭,很快便甩掉了跟踪者,来到金汤街的文山书店。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杨希真看到身材矮胖、留着撇小胡子、身穿长衫头戴瓜皮帽的文山书店老板文庆山正和一个年轻伙计将一块块木板插上门槽准备打烊,便上前轻声唤道:“文大哥。”
文庆山闻声转过头来,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激动地压低声音道:“立铭兄弟!”跟着招呼:“快进来!”
两人进屋后,伙计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再哐哐哐迅速封上门板。
杨希真坐下喝了一口热茶,看着自己过去做地下工作初期时的联络人文庆山,不禁回想起从前在山城的峥嵘岁月。后来因身份不慎暴露,组织为了保护他,安排去了昆明,并化名杨希真到西南联大任教以暂避,跟着又去到缅甸、印度,这一晃没想就是三年。
他还沉浸在往日时光中,文庆山感慨道:“听说你到昆明安稳后,又奉命去了缅甸,远征军兵败时音讯全无,真让人担心你是不是在野人山中没能出来。”
“说来话长,文大哥,容后我再慢慢给你讲这些年的经历。”杨希真放下茶杯,切入正题道:“我这次回重庆来,一是向组织汇报我从印度平安归来。另外,想请你帮忙联系我的上级——《新华日报》的鲁云飞同志,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山城。眼下有件紧急事情,我需要给他当面报告。”
“云飞还在重庆,”文庆山点点头,“不过年初已调离《新华日报》,现在南方局负责外事工作,现在西南各地的同志都归到南方局统管。”
文庆山说着,掀开门帘吩咐外面把风的年轻伙计道,“小吴,你速从后门骑车出去,到凯旋路鲁秘书家中,请他过来一趟,有要事相商。”
伙计离开后,杨希真再把艰难走出野人山,还有在印度的经历大概给文庆山讲述了一遍,听得文庆山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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