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无法撑到现在。
一路上,穆旦看着累累白骨和士兵们无助惨死的各种场景,内心备受煎熬。这位曾经英俊帅气的现代派诗人,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面容憔悴,双颊深陷,形如骷髅。牙齿得得打着摆子,连**的力气都没有,奄奄一息躺在路边一个用竹架藤草搭成的窝棚里,等待死神随时召唤。
也是他命不该绝,杨希真路过窝棚,无意间瞟见穆旦别在胸前白底蓝字的三角形联大教师徽章,才认出他来。
杨希真简单一瞧,便知穆旦已病入腠理,搭过脉后感觉还有救。赶紧叫来两人帮忙,把他从绿蝇飞舞、充满腐臭的死人堆抬到一处向阳小山坡上。找来黄花蒿和野薄荷混在一起捣碎滤出汁,掰掉一块前两天意外搜集到的一个带蜜野蜂巢,用温水化开和上草汁给穆旦灌下去。然后再将剩余的草叶捣碎搅成糊,敷在穆旦上身、两腿被蚊蚁叮咬得星星点点的溃烂处,把他从死亡边缘硬拉了回来。
然而,晚间分配食物的时候,却因此爆发一场冲突。已几天没捕到的蛇羹炖好,杨希真让伙头军舀出第一筒准备端去给穆旦。
一个半路加进来面相刻薄的高个校官突然伸手拦住杨希真,冷酷地说:“那人没救了,给他也是浪费,别减少大家的份量!”
杨希真眉头一皱,后退一步护住竹筒喝道:“让开!”
这高个校官坚决不退,两人便僵持起来。一个96师的老伙计忍不住冲上来帮忙,对高个校官连推带搡。周围的人也全围了上来迅速分成两拨,大家顿时剑拔弩张。
杨希真这边七人,还有三个途中收留的溃兵站一方,另一方是跟高个校官亲近的一伙人,隔着汤水滚翻的行军锅对峙起来。
杨希真这边的人斥责高个校官一方,若不是靠着杨翻译很多人早饿死病死,不能太自私自利。高个校官回应,立好的规矩不能在垂死之人身上浪费食物,谁都别想破例。几言不合吵下来,双方跃过行军锅,冲上去撕打在一起。
直到锅里传来糊味,伙头军赶忙上前用木棍搅拌,大喊让大家住手,一群鼻青脸肿、浑身泥泞的人才暂时停止混战。
最后,杨希真脸色铁青告诉高个校官,说他的一份给穆旦,不减少其他人的份量,双方这才休战。
浑身无力早已饿得虚脱的穆旦躺在一棵树根边目睹这一切,内心悲恸眼泪夺眶而出,说什么也不肯张口吃递过来的蛇羹。直到杨希真掐住他腮帮硬灌,才和着泪把汤羹咽下。
“给我撑着,只要不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