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按的那个指印一模一样。
“差值如果在安全范围内——不要动骨片。”他说,语气平静,像在复述一份已经背熟的奏章。“如果差值扩大到超过半息,把铜盏里的灯油减少三分之一,灯焰变弱,阻尼器会自动降低阻力。如果差值缩小到不足十分之一息,把灯芯从三根棉线减到两根。”
谢明烛点了下头。“量尺在你手里。”
陆舫把铜盏油灯举到肩高,转身往南走。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的步幅都很均匀。右肩的绷带在青色新衣下面微微隆起,左手的铜盏灯焰在巷子里拖出一道细长的暗金色光影。走了二十步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把铜盏油灯举高了一点。灯焰晃了三下。三下不是三息——是三次有节奏的晃动,间隔不等。那不是金色波动的自然频率——那是他用自己的手指在发信号。三晃:收到了。
谢明烛站在岔路口,看着那团暗金色的灯焰在南下的巷子里越走越远。灯焰的跳动频率始终稳定在三息一次,没有因为他的步伐而改变。他的左手很稳——不是不累,是他知道这盏灯必须稳。灯焰的频率是他在烬墟里唯一的参考坐标,如果灯焰乱了,他就会在金色波动的干扰场里失去方向感。一个在御史台写了二十年奏章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干扰里保持稳定。
灯焰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排烧焦的铺面后面。天边现出了第一道灰白色的曙光。黎明。鼎碎后第六天开始了。
谢明烛转过身,往太和殿广场的方向走去。她今天的任务有三个:第一,去通济坊废墟标记那个蓄能结构体的位置,安排东坛的工程队开挖;第二,去老铁匠铺取新一批铜盏膜片,校准频率后分发给各暗点;第三,去太和殿广场测量封印膜破裂后的金色波动衰减曲线——陆舫走之前留了一份测量方案,她需要完成第一组数据采集。三件事都必须在正午前完成,因为正午时分金色波动强度会再次下降,测量数据会失真。
她走之前低头看了一眼岔路口的地面。陆舫的鞋印在薄薄的灰烬层上压出了清晰的纹路,鞋印的方向朝南,脚尖微微偏向西北——烬墟的方向。她在他的鞋印旁边踩了一脚,留下自己的鞋印。两个鞋印并排朝南,一大一小,一个脚尖偏向西北,一个脚尖朝北。然后她转身往北走。
曙光漫过定北门的城楼,把整条巷子染成了青灰色。老裁缝在药铺门口点了一盏新灯——不是铜盏,是普通的菜油灯,灯焰不跳,安静地亮着。他把灯放在藤箱旁边,照亮箱子里叠好的青布衣。衣服上的灰线符号在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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