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塔周围的气流在鼎碎后就变了,以前塔顶常年有风,烬鼎司观测烬气流动的人就靠风向变化来判断饕餮的苏醒程度。现在鼎碎了,饕餮在地底暂时失去了最大的能量来源,塔顶的风也停了。旗帜软塌塌地垂在旗杆上,像一块晾了太久没收的布。她走向塔基入口。塔门虚掩,门缝里传出极微弱的金色波动,频率是五息。烬卫驱动核心的标准频率。她脚步顿住,手按上归弦弩的握把,用左手手背推开门缝。
塔底大殿里坐着一个人,背靠烬鼎室入口的铜门,腿上横放着一柄没有刀鞘的长刀。刀身漆黑,刃口崩了三处,刀柄上的缠绳被血浸透后干涸,硬得像树皮。那人的玄黑烬纹袍破了大半,露出袍下同样玄黑的烬矿铠甲,铠甲的胸板碎了一块,能看到铠甲内衬里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不是装饰,是驱动核心的导流槽。烬卫铠甲的内侧都是这种纹路,但这个人铠甲内侧的纹路比普通烬卫密得多,密到纹路之间的间距已经小于半丝。半丝是钟离默探针的精度极限。他的脸被干涸的血和灰糊住了大半,但谢明烛认得他——四天前在太和殿广场,这个人站在苍溟身后三步,是烬鼎司的副司首,苍溟之下的第二号人物。他叫厉寒川,从三品,掌烬鼎司刑律,负责处置所有被夜枭司抓回来的“鼎犯”。废鼎派的人落在他手里,没有活着出来的。现在他坐在铜门前,浑身是伤,手里握着一把崩了口的刀,呼吸平缓而稳定,不是昏迷——是睡着了。一个烬卫在驱动核心还在运转的时候不会睡觉,烬卫不需要睡眠。但这个人铠甲内侧的导流槽纹路正在以五息频率明灭,节律规整,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驱动核心完好。他能睡着,说明他不是烬卫。至少不完全是。
谢明烛拔出归弦弩,弩身横在腰间,食指搭在扳机上。她没有瞄准,归弦弩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瞄准——五发连射的散布范围在十步之内不超过一个拳头,只要方向对,一定能中。但她没有扣扳机。她看着厉寒川铠甲内侧那些导流槽纹路,纹路密得超过了任何一个正常烬卫该有的密度。这种密度的导流槽不是用来驱动铠甲的——铠甲不需要这么密的能量通道。这种密度只有一种用途:抑制。导流槽越密,金色波动在其中流动时产生的自干涉越强,能量内耗越大。厉寒川铠甲内侧的导流槽不是驱动核心,是阻尼器。他体内有一套微型的阻尼系统,和旧网在烬墟地底的骨片是同一个原理——这套系统在压制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谢明烛把弩压低了一寸,开口。
“厉寒川。” 他没有反应,呼吸节奏不变。
她把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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