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推着她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她在那三步里失去了平衡,但她的脚底能感觉到金色波动的方向——不是往上,是往西北。西北方向是烬墟。旧网在那里。钟离默三百年前放弃修复的东西,三百年来一直在地底运转。现在它快撑不住了,而地底的饕餮正在苏醒。
“如果旧网彻底失效,”她把布袋系紧,抬起头看着常平,“饕餮会感知到吗?”
常平把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工作台上方摊开五指。他的掌心布满了老茧和金色凝胶填补过的裂口,指纹凹槽里的金色微粒在灯焰下微微发光。他翻转手掌,让手背朝上——手背的皮肤比掌心薄,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金色的微粒在血管壁上的沉积。他做了几十年烬工,金色微粒已经渗透了他的全身,从指纹到血管,从经脉到骨髓。他不是皇室血脉,但他的身体已经和金色波动融为一体了。
“能。”他说。就一个字。
然后他站起来,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把“归弦”五发连弩,放在铁匣上面。弩的重量压着铁匣,铁匣的棱角硌在布包上,布袋被撑得变了形。但他没有拿开的意思。
“这把弩也带去。”他说,“陆舫是个书呆子,不会打架。烬墟里要是有烬卫残兵,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一个人应付不了。归弦的五发连射能争取十息时间——十息够他跑出五十步。五十步之外,我教他的第一个机关术就能用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图纸,塞进铁匣和弩之间。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极简的机关装置——一个弹射钩爪,用烬矿残渣驱动,钩爪射出后能抓住墙壁或岩石,拖拽人体快速位移。“我三天前画的。他左手能拉钩爪的绳子,右手废了不影响。”
谢明烛接过图纸,没有打开看。她低头看着那把弩。弩的握把上沾着常平的手汗,麻绳被浸成了深褐色,握上去的温度和体温差不多。一个老匠人花了六年时间做了一把弩,做完了就放在箱子里等人来拿。他不知道来拿的人会是谁,也不知道这把弩最终会射出多少支箭。但他还是在弓臂内侧刻了一行字——“烬工之道,不在杀敌,在救人。”这行字不是刻给拿弩的人看的,是刻给他自己看的。他在提醒自己:你做的东西,不要变成杀人的工具。但如果一定要杀人,就让拿弩的人多活十息。
“你呢?”谢明烛把弩挂在腰间布袋外侧的系带上,抬头看着常平。“你把弩和探针都给我了,你自己带什么去烬墟?”
常平转过身,走到作坊角落里那堆被烧毁的杂物前。杂物堆的最下面压着一只铁皮箱子,箱盖被烧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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