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把剪刀放回盒子里,声音低了一些,"他们只看到价格。三十五块和一百二,中间差着三倍。三倍的钱,就买那一点点舒服,值吗?"
她像是在问阿芳,又像是在问自己。
傍晚,炜杰来棠记接她。
婚礼之后,炜杰变了。以前他来棠记,总是匆匆忙忙,说几句话就走,手机响个不停。现在他来得勤了,有时候中午也来,带一碗面或者两个包子,坐下来吃,边吃边跟她说些闲话。
但苏晓棠今天不想说话。
"怎么了?"炜杰问。
"没什么。"苏晓棠把案板上的碎布扫进簸箕,"累了。"
炜杰看着她。他没再问,只是走过去,帮她把墙上的布料架往下落了半寸——那层架子前几天松了,她够得着但费劲,他一直说要修,今天顺手给拧紧了。
"县城那边,"炜杰说,"老街改造下周正式启动。冯科长说,刘副县长亲自剪彩。"
"嗯。"
"周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想请你帮她做一件新褂子,剪彩那天穿。"
"嗯。"
炜杰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苏晓棠。
"到底怎么了?"
苏晓棠把簸箕里的碎布倒进垃圾袋,扎好口,放到门边。她直起身,看着炜杰。
"炜杰,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棠记有一天开不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炜杰愣了一下。
"怎么会开不下去?"
"我是说如果。"
炜杰想了想。他的第一反应是——那就转型,做别的。开分店、做批发、引进机器提高效率。这些是他做生意的思路,习惯了。
但他看着苏晓棠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助,没有商量,只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固执。那种"我在问你,但我不需要你给答案"的固执。
"我不知道。"他说。
苏晓棠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要想明白。"
她走过去,把门边的垃圾袋拎起来,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对着一条小巷,巷子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苏晓棠站在灯下,把垃圾袋放到垃圾桶旁边,没有立刻回去。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县城,她跟着师傅学裁缝的第一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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