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晓棠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杯温水。
"喝酒喝太多了。"她把一杯递给他,"喝这个。"
炜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在想什么?"苏晓棠问。
"想这条路。"炜杰看着远处的工地,"从县城到江城,从江城到省城。从八平米到火车站商圈。走了八年。"
"后悔吗?"
"不后悔。"炜杰说,"但有时候想,如果当初没辞职,现在会在干什么。"
"在五金厂挡车。"苏晓棠说,"一个月三百块,住筒子楼,下班打麻将。"
炜杰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苏晓棠说,"你蹲在我门口吃泡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睛里有火,那种火,筒子楼关不住。"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
"炜杰,这八年,你做了很多事。盖了楼,做了生意,守住了老街,打退了苏建远。但有一件事,你还没做。"
"什么?"
"为自己做一件事。"
炜杰转过头,看着她。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塔吊上,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
"你一直在为别人下棋子。为父母,为李老头,为周老太太,为工地上的老张,为张建国,为刘志强。"她说,"现在,棋子下完了。该为自己下一颗了。"
"什么棋子?"
苏晓棠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活着。不是做生意,不是盖楼,就是活着。早上醒来看看天,晚上下班散散步,周末去老街走走,看看周老太太。"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
"这才是重生。"
炜杰看着她,看了很久。
夕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火车站的广播响起,一列火车正在进站。
他想起1991年的那个冬天。他蹲在八平米铺面的门口,吃一碗泡面,看着苏晓棠从对面走过来。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棠记,有了矿产、有了商城、有了工地、有了金三角,有了老街。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她。
"好。"他说。
"好什么?"
"活着。"
苏晓棠的嘴角弯了弯。
"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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