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刘志强、陈婉清、老张、赵强、炜婷、李老头——"炜杰顿了顿,"还有周老太太。我派车去接她。"
苏晓棠的眼眶动了一下。
"周老太太也来?"
"她来。"炜杰说,"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苏晓棠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把嫁衣叠好,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起来,放到架子上。然后她走到炜杰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子。
"还有六天。"
"我记得。"
"这六天,你什么都不用管。"苏晓棠说,"工地有老张,金三角有张建国,县城有李老头。你只管做一件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
"养胖点。婚礼那天,我不想硌着。"
炜杰笑了。
"我尽量。"
八月十八日,周一,晴。
锦江酒店门口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街边。门口摆了两排花篮,上面写着"贺炜杰先生苏晓棠女士新婚之喜"。
张建国和刘志强站在门口当迎宾,一个穿灰色西装,一个穿深蓝色衬衫,手里各捏着一包喜糖,见人就发。
酒店二楼宴会厅,二十桌酒席,坐满了人。
周老太太坐在主桌,穿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个红包,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李老头坐在她旁边,穿着那身只在过年才拿出来的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
赵强和陈婉清坐一桌,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那是给炜婷留的,她在设计院加班,说要晚到。
老张带着工地上的几个老兄弟坐在角落里,桌上放着几瓶白酒,已经开了封。
十点五十八分,婚礼进行曲响起。
炜杰站在台前,穿着那件深灰色立领外套,腰收得刚好,肩线笔直。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但背挺得很直。
大门推开。
苏晓棠走进来。
正红色的嫁衣,缠枝莲的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没有戴面纱,头发盘成一个髻,插着一根细银簪——那根簪子是她十六岁那年,她母亲送给她的。
她手里没有捧花,空着两只手,一步一步走过来。
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小碎步,是她平时走路的步子,稳健,踏实,每一步都踩在地上。
炜杰看着她走过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1991年,县城老街,八平米的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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