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把油纸包揣进怀里,从崇文门出城。油纸包最终的去向,是通州码头上一家卖茶叶的铺子。茶叶铺的老板是山西平阳府人——和潘掌柜同乡。
整条传递链,从首辅府书房到通州码头,从黄立极的笔尖到建州探子的眼皮底下,只用了六步:黄立极写→潘掌柜送→草料棚藏→羊杂汤伙计抱→范永年揣→茶叶铺转。每一步都是合法行为,每一个人都有正当营生。骡马店掌柜是卖草料的,羊杂汤伙计是烧火的,范永年是喝茶的,茶叶铺是卖茶叶的。他们的真实身份需要交叉核对四份不同的情报才能拼出来。而刘显在屋顶上蹲了一个月,把每一步都画在了图上。那张图现在就摊在朱由检的龙案上。
“潘掌柜和茶叶铺老板是同乡。”王承恩站在龙案前,手里握着刚送来的核查记录,“平阳府平遥县人。平遥在山西是出票号的地方,平遥人最会做账。范永年每次去茶叶铺,待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喝完茶就走,不多说一句话。茶叶铺的账本也查过了——账面上没有任何问题。进缴存该四栏分列左右,每笔生意都有据可查。”
“范永年自己呢?”朱由检问。
“刘显还在跟。范永年目前住在羊杂汤铺子后院的一间耳房里,化名‘范老三’,自称是山西皮货贩子,来京城贩皮货。他每隔十天去一趟通州码头,在茶叶铺里喝一壶茶,然后步行到码头上看货。实际上他每次去通州,码头上都有三艘船在同一天靠岸——两艘运漕粮地,一艘运皮货的。运皮货的那艘船是从天津卫开过来的,船主是登州人。”
“登州人。”朱由检说,“登州对岸就是旅顺。旅顺往北是辽阳,往东是皮岛。”
“是。这条船每年在登州和天津之间跑六趟,冬天封海就停在天津港。范永年每次去通州,都和这条船的船主在码头上碰一面。碰面的时候两个人不交谈——船主递给范永年一个油纸包,范永年塞给船主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是暗语,每句话都不超过三个字。刘显的人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看到过一次纸条的背面,上面写着‘料足’。”
“料足。”朱由检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草料车往黄府送的是草料,黄府往外送的是情报。范永年往码头送的是纸条,码头上回来的是皮货。但范永年不贩皮货——他从不往京城带任何皮货回来。码头上给他的油纸包里,不是皮货。”
王承恩在炭条本上记了一行字:“范永年接头船主,传递内容待查。建议骆思恭派人上船检查,借口查私盐。”写完他抬起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韩爌的账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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