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你——是规矩。”
洪承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他是带兵的人,他知道规矩。有些仗是在城头上打的,有些仗是在城头下面打的。城头下面打的仗,赢了不能宣扬,输了无法解释。
“那些人还活着吗?”洪承畴问。
“死了十七个。”孙传庭说,“活着的继续潜回去。庆阳只是高迎祥的第一座城,他还会打下一座。”
洪承畴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庆阳城的方向。夜色里庆阳城头的灯笼一盏一盏亮着,像是土塬上长出来的眼睛。
“高迎祥这次折了两千人,但他回去之后还会再聚两万人。”洪承畴的声音很低,“陕西的饥民不是被他裹挟的——是被饥荒裹挟的。今年延安府的番薯收了第一季,每亩产量比以前多了三成,但种番薯的地还不够多。明年开春之前,如果番薯种苗推不到鄜州和庆阳,饥民还会往高迎祥的营里跑。打仗我拿手,但打仗打不散饥民。”
孙传庭站起来,走到洪承畴身边。
“所以陛下不是只派了你一个人来陕西。”他说,“番薯推下去,税银减下来,胥吏清出去——这些事不是战场上的事,但比战场上的事更要紧。忠义社的人不止在流寇内部——他们也在村子里。张守土的徒弟里有几个不识字的老农,不会使刀,但会种地。明年开春,他们会拿着番薯种苗去最穷的村子,一家一家教。高迎祥靠饥民打仗,我们就让饥民回去种地。饥民不饿了,高迎祥就没人裹挟了。”
洪承畴转过身来,看着孙传庭。
“这需要时间。”
“陛下给的就是时间。”孙传庭说,“庆阳拖三天,拖的不是高迎祥——是给明年春耕争取的三个月。拖到番薯种苗下地,拖到饥民回村,拖到高迎祥的老营里再没有新兵可用。到那时候,你的延绥镇骑兵就不是打三千人,是打三万人——但三万人的对面,地里有庄稼,村子里有人烟,城隍庙里有人上香。”
三个月后,高迎祥卷土重来。李自成率五千人攻泾阳。
这一次孙传庭和洪承畴提前三天收到了情报。情报不是从驿站送来的——是从流寇老营里传出来的。张守土的暗桩把李自成的行军路线、攻城时间、兵力部署画在一张草纸上,卷成纸捻塞在关帝庙香炉的灰底下,由单线联络人取走,经三手传递送到孙传庭手里。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泾阳城外布了一个口袋。洪承畴的延绥镇骑兵在正面诱敌,张守土的暗桩在流寇内部散布假情报,把李自成的主力引向泾阳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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