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把第三封弹劾奏章扔到一边。
“又来了,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大战在即,朕的朝臣们倒有闲心咬自己人。”
方正化端茶进来,看见龙案上并排摆着三封奏章,封皮上分别写着赵应元、孙承泽、李绍祖的名字。
他认得这几个名字,上次弹劾直拨制的时候就有他们。
这次换了靶子,弹劾的是同一个人——户部尚书郭允厚。
罪名还是老套路:挪用军饷、账目不清、包庇黄阁老。
朱由检没有逐封批。
他从暗格里取出施凤来写给李绍祖的私信。
黄府专用的松烟墨,笔迹清瘦,只有几行字:
“直拨制不废,则阁权终难恢复。弹劾郭允厚,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首辅之事自有老夫担当,不必牵扯黄立极。郭允厚若倒,直拨处便失其根基。”
黄立极和施凤来,两个人一明一暗。
施凤来在台前挡箭,赵应元这些门生旧部冲在第一线。
三条罪名没有一条能查到实处。
龙门账的差额是周应坤篡改所致,追查链已指向黄立极;天启六年那笔缺口在崔呈秀手里;太仓库旧账核查拖延,是因为郭允厚一个人带着几个老账房逐笔核对。
暗格里已经堆满了证据。
黄立极的密令残页、周应坤的供词、赵应元与劫匪面谈记录、施凤来致黄立极密信,每一张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不急。
等辽东打完、陕西番薯收了、江南税银到账了,暗格里的东西一封一封翻出来清算。
眼下最急的是淤泥滩上的火药,是延安府的番薯苗,是运河上正往通州码头运的税银。
三件大事压在身上,朝臣们倒有闲心写弹劾奏章。
他重新拿起卢象升的奏疏。
番薯藤爬满地头,老王每日巡视沙坡地,社学方田章教到第四课。
末尾附了一句:“老王今日又问臣,皇爷真能亲自看咱们的社学课本。臣回答,皇爷会的。”
朱由检提起笔批了两个字:朕会。
旁边又加了一行:番薯留种要则,着徐光启三日内写好,八百里加急送延安。
搁下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卢象升的番薯地,是前世的画面。
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兵临城下,他号召百官捐银守城,应者寥寥。
今天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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