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面无表情,面黄肌瘦,唯有一双双眼睛无辜而空洞。
他们穿着宽大的军装,像是某种戏服表演。
“是小孩儿?”
“娃娃兵?”
“哪来的娃娃兵?”
烟岚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的一瞬间是已经熟悉的这个驻地房间。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眼睛肿胀,睁开会发痛,脸上皮肤紧绷。
紧跟着,昨日的报纸上,母亲以‘烟白令徽’之名正式的、严肃的声明,轰然入脑。
她想起来了,她睡过去了,在睡梦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可是她终究还是要醒来,独立于赵崇安的怀抱,接受脸上眼泪干涸的刺痛,面对千疮百孔的现实。
烟岚躲在窗帘后面,看到一院子的记者,交头接耳,震惊不已。
她看见赵崇安直面那些记者。
他们中有穿着蓝布上衣的女学生,她们接过照片,认真研究。
那些记者们,是就昨天报纸的启事来采访她的吧?
她们是自由的,昂扬的,是这烽火乱世中鲜艳的希望。
而她,是见不得光的,是被人好奇窥探的,藏在深宅大院荒唐的‘宠物’。
烟岚一向怯懦,此刻又何来勇气去面对呢?
她咬着嘴唇,猛然后退一步。
她连母亲都羞于面对,又如何去同天下的悠悠众口争辩?
烟岚只能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自己藏于这昏暗的方寸之间。
然而窗外、楼下的声音却骤然抬高。
女记者们看着那些青涩面孔,看到有细软蓬乱的长发掖进军装的衣领中。
“女娃娃?怎么还会有女娃娃?!”
哄乱的,窃窃私语的,原本对赵崇安的私生活的穷追不舍和追根究底忽然都沉默了。
烟岚从窗帘后再次探出头。
她看见女记者举着照片,尖声发问:“请问少帅,照片中的女孩子不过十一二岁,为什么会出现在军队里,为什么会在战场上?”
“《日内瓦公约》关于战时保护平民的条款,我国虽未全数签署,可‘不应征募未满十五岁者入伍’这一条,在国际法理上早已是公认的人道底线!”
“这支队伍,到底是保境安民的子弟兵,还是拐带幼女的土匪窝?!”
记者们越发义愤填膺,顾不得眼前人是无法无天的赵崇安。
连烟岚也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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