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以致，丑声外扬，辱没门楣。查，家训有云……妇人失节，削族除名……”
烟岚抽噎的，打着嗝，口齿变得不甚清晰。
高树于心不忍上前：“夫人，老夫人也不知道其中真相，明日，少帅自会替您登报声明的。到时候，老夫人都会明白的。”
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报纸上的字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旋转起来。烟岚的脚步也跟着虚浮了。
“今本堂痛心疾首，自即日起，将烟岚逐出本支，嗣后其一切行为，概与本家无涉。凡我亲朋，勿再以烟白氏女相称。特此声明。”
“夫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老夫人那儿您放心，少帅他会去……”
“不，不用。”烟岚眼前已经一片昏暗，天旋地转，文件柜仿佛排山倒海地向她砸来。
她低着头，咬紧牙关才能稳住身形。
“别让他分心，战事要紧。”烟岚盯着自己的鞋尖，用力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
她抖得厉害，声音颤颤巍巍不成语调，不得不深呼吸后重新开口：“只要有机会，我会向我母亲解释清楚的。你放心，让赵崇安也放心。我没事，不要因为我影响军心。”
烟岚甚至抬头，向高树浅浅一笑。
她扶着栏杆，已经不知道是如何回到了房间。
西南潮湿苦热，到今日，烟岚才发觉难以呼吸。
天下人悠悠之口，已经足以灭顶。
而母亲的断绝书，便成了捆在她身上的巨石。
那麻绳将她的肉身、她的心脏生生磨得鲜血淋漓，尖锐的、细碎的、不可忽视的疼痛遍布全身。
那巨石坠着她，不断的拉向深处。
烟岚胸闷，窒息，跌到，伏在地板上。
无形的巨石却仍然死死的坠着她，蛮横的，毫不犹豫的将她撕裂为两半。
丑声外扬，辱没门楣。
妇人失节，削族除名。
烟岚脑中回闪着报纸上一列一列的文字。
尖锐的。
决绝的。
而这些都不至于让她肝肠寸断。
可母亲说，不许别人再对她以烟白氏女相称。
怎么会这样呢？
断绝书和南建的公告怎么会同时见报？
母亲是从何处，提前听说了她的事情？那事情又是被描述成什么样子，呈现在她母亲耳中，才让她老人家，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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