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可不敢当。齐是大国,宋是小邦,万没有大国储君对小邦国君称外臣的道理。太子身后这三百技击之士,也不像外臣该带的架势。”
齐太子笑了,笑得还是那么亲切。
“父王常说,宋国,微子之国,天子宾客。泗上诸侯,宋为长。外臣为表敬重,当以臣礼事之。”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这三百技击之士,确实是父王的意思。父王上了年纪,有部分国事就交给外臣了。外臣今日来,不只是看玄鸟军,更是来看宋公的。看宋公是不是个值得齐国结交的朋友。“
戴胜看着他。
史书上说田辟疆“懦弱”,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眼神清澈、笑容温和,却又每一步都在算计的中年大叔。还挺反差。
“太子想看,寡人自然让太子看。“戴胜说,“但寡人也有个问题,想请教太子。“
“宋公请说。“
“齐国拥兵五十万,号称无敌于天下。但寡人听说,齐国的兵是临时的,打仗的时候征发,打完回家种地。这叫'寓兵于农',对吧?”
齐太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宋公博闻。”
“寡人不是博闻,是好奇。“戴胜走近一步,“齐国的兵打完仗回家种地。那如果仗没打完呢?如果敌人不退呢?如果一年打两次、三次呢?”
他压低声音。
“太子,寡人的玄鸟军,是脱产的。不打仗的时候,他们操练。打仗的时候,他们上阵。打完仗,他们不回家种地,他们继续操练。寡人养着他们,一年、两年、三年,直到他们老得拿不动戈。太子觉得,这种兵,和齐国的兵,哪个更能打?”
齐太子的手攥成了拳头,但脸上依旧挂着笑。
“宋公说的是秦法吧?商鞅在秦国搞的耕战之法。宋公想学秦国?”
“不是学秦国。”戴胜说,“是学规矩。规矩面前,人人一样。齐国的规矩是管夷吾的规矩,富国,但不养兵。寡人的规矩,是养兵。养兵贵,但养出来的兵,能打。”
齐太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宋公说得对。齐国的兵,是农夫。秦国的兵,是野兽。宋公的兵,是什么?”
戴胜没回答。
“外臣猜,”齐太子自顾自说下去,“宋公的兵,是商贾。定陶的商税,养得起三千脱产甲士,但养得起三万吗?养得起一年,养得起十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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