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听得到吗?温棠摇头。白药缩回去了。
阿檀在厨房里切菜,刀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切出来的萝卜丝比头发丝还细,但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在担心——不是担心客栈,是担心沈时砚,担心温棠,担心太子说的话里有没有提到她。
半个时辰后,门开了。
沈时砚先出来的,脸上的表情跟进去时一模一样,看不出喜怒。太子第二个出来,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谈过,各走各的路。
但温棠注意到,沈时砚的手又握成了拳,而且这次没有松开。
太子走到温棠面前,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问题。
“温老板,你觉得沈时砚这个人,怎么样?”
院子里安静了。阿檀的刀停了一下。白药从厨房窗口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韩忠站在院子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温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怎么回答都不对——说好,太子会觉得她跟沈时砚有私交;说不好,对不住沈时砚这段时间的照顾;说不认识不了解,那是睁眼说瞎话。
她想了想,说了实话。
“沈将军是客人,我是老板娘。他在我店里住了几天,不拖欠房钱,不挑三拣四,不惹是生非。这样的客人,我觉得挺好的。”
太子看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都大,露出了几颗牙齿。
“温老板,你这个人,本宫喜欢。”太子说,“本宫以后会常来的。”
他说完就上了马车,带着那两百多人的队伍下山了。车帘放下之前,他又看了温棠一眼,那目光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些温棠看不懂的东西。
马车走远了,蹄声和车轮声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太子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温棠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时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他说,如果你愿意跟他回京,他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什么既往不咎?”
沈时砚转过身,看着温棠,那双冷硬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很快就不见了。“他在用你威胁我。你跟我走得近,他知道了。他不直接动我,但他可以动你。如果我回京之后不听话,他就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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