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走后,沈鸢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没有睡觉,也没有看书,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那些木纹弯弯曲曲,像一条条河流,在她眼前缓缓流淌。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把所有的信息拆解、重组、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议亲这件事,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原以为周姨娘至少要等到她“病”得再重一些,等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活不了多久,才会张罗婚事了。到那时候,把她嫁出去,嫁妆省了,丧事也省了,一石二鸟。
可现在,周姨娘等不及了。
为什么?
沈鸢想了一个下午,想出了三个可能的原因。
第一,楚衍的出现让周姨娘感到了威胁。一个镇南侯世子,三番两次翻墙进府,当众在府门口闹事,口口声声说“不放心”沈鸢。这种态度,任谁看了都会多想。周姨娘怕楚衍真的对沈鸢上了心,怕沈鸢借着楚衍的势翻身。所以她要赶在楚衍“正式”表态之前,把沈鸢许给别人。一旦婚约定下,楚衍再大的本事也不好公然抢亲。
第二,周姨娘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母亲留下的那些证据、那串钥匙、那个铁盒子,虽然沈鸢藏得很好,但周姨娘在府里经营了十年,眼线遍布各处,难保不会有人看到她半夜翻墙出去,或者看到她从外面带回了什么东西。周姨娘或许不知道她具体拿到了什么,但一定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第三,也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赵鹤龄在催她了。
沈鸢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
赵鹤龄。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对手。周姨娘不过是他放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快要失去控制了,他自然会出手。
如果赵鹤龄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沈鸢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快黑了,夕阳把院子里的石榴树染成了金红色,锦鲤在水缸里懒洋洋地游着,一切看起来安静而美好。可她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春草,”她开口,声音虚弱,“去请赵嬷嬷来一趟。”
春草愣了一下:“姑娘,您找赵嬷嬷什么事?”
“我想让她帮我带句话给姨娘。”
春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赵嬷嬷来了。她站在床边,躬着身子,脸上的表情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姑娘,您找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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