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找我什么事?”沈婉来了,站在床边,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妹妹,”沈鸢撑着坐起来,虚弱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让你帮我传个话给张公子。”
沈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么话?”
“就说……”沈鸢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就说我身子不好,怕拖累他。让他……别等我了。”
沈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你这是要拒绝张家?”
“不是拒绝,”沈鸢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是不想连累人家。张公子是好人,我不能害了他。”
沈婉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巴不得沈鸢拒绝张家。这样沈鸢就嫁不出去了,就只能在府里待着,待在府里就意味着永远活在周姨娘的掌控之下,永远翻不了身。
“好,”沈婉痛快地答应了,“我去帮你传话。”
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沈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婉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话根本不是真的“拒绝”。
而是以退为进。
张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沈鸢从之前的接触中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极好面子的人。如果你直接拒绝他,他会觉得丢脸,会觉得被羞辱,反而会想方设法挽回面子,甚至更加死缠烂打。
但如果你说“我配不上你”“我身子不好怕连累你”,他的自尊心反而得到了满足。他会想:是啊,她确实配不上我。一个病秧子,怎么能嫁进我们家?然后顺理成章地放弃。
更重要的是,沈婉在传话的过程中,一定会添油加醋。她不会老老实实地说“姐姐说怕连累张公子”,她会说得更难听——“大小姐说她身子不好,怕活不长,不想连累张公子”。这种话传到张夫人耳朵里,张家自然就打退堂鼓了。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钥匙,看着最小那把银钥匙上的莲花纹路。
一石二鸟。
既推掉了婚事,又让沈婉当了传话的“信鸽”。
她在庵里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医术,不是毒术,而是人心。人心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柔软的手。用得好,可以杀人于无形;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沈鸢自问,她用得还算不错。
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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