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咳了七八次,歇了三四回,走得比蜗牛还慢。
春草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催她。
等她们终于到了正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花厅里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沈鸢踏进门槛的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
花厅里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上坐着沈怀远,旁边是周姨娘。沈婉坐在周姨娘下手,穿了一件崭新的石榴红褙子,头上簪着赤金凤钗,打扮得比过年还隆重。
客位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白无须,穿着石青色官袍,一看就是朝中要员。
他旁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生得眉清目秀,衣着华贵,一身上好的云锦袍子,腰佩白玉,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笑吟吟地看着沈鸢。
沈鸢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年轻男子。
不是因为认识,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不是恶意,而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掂量价值几何。
“鸢儿来了,”周姨娘站起来,笑盈盈地走过来扶她,“快进来,我给你引见。”
沈鸢任由她扶着,慢慢走到花厅中央。
“这位是礼部侍郎张大人,”周姨娘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是张公子,张大人家的嫡长子。”
沈鸢微微欠身:“见过张大人,见过张公子。”
张公子站起来,回了一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得很客气:“沈大小姐,久仰。”
久仰?
沈鸢心里冷笑。
你久仰什么?久仰我是丧门星?还是久仰我快死了?
“张公子客气了。”她声音轻软,低着头,一副病弱羞涩的模样。
周姨娘笑着把她安排在张公子对面坐下。
沈婉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糖,可沈鸢看见她眼底的那一丝幸灾乐祸。
这一顿饭,吃得沈鸢浑身不舒服。
张公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里却写着四个字——门当户对。
沈鸢忽然明白了。
周姨娘这是在给她“相看”。
不是真的关心她的婚事,而是想尽快把她嫁出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旦嫁了人,沈鸢就不再是沈家的嫡长女,不再有资格争家产、争地位,更没机会威胁周姨娘。
一个“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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