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怕了。林先生,你觉得你是哪种人?”
“我哪种都不是。我只是个开书店的。”
“是吗?”沈世钧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是那本《双城记》。林见清从书店带出来的那本。
“你的书店后窗没关好,风把这本书吹到街上了。我的人捡到了。”沈世钧翻开书页,停在扉页,“上面有你的名字,还有日期,民国二十六年冬。那是南京陷落的时候。你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今日始读此书,方知乱世如狱,无人可独善其身。’”
林见清看着那行字。他记得那天。南京的消息传来时,租界还在开圣诞舞会。他关了店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翻开狄更斯。他写下那句话时,手在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意识到自己过去三十年构筑的世界,那些关于风雅、关于学问、关于“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幻想,在炮火和屠杀面前,薄薄一层。
“林先生,”沈世钧合上书,轻轻抚过封面,“你心里有火。这很好。火可以取暖,也可以烧毁一切,包括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王德发已经进去了,接下来是谁?你书店的伙计?你的房东?还是……”他顿了顿,“你在浙江老家的父母?”
林见清的血液瞬间凉了。
“沈秘书,祸不及家人。”
“我当然知道。”沈世钧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讨论着别人的事,“我能管住自己,管不住别人。特高课那帮人,做事没什么规矩。而且,林先生,你得明白一件事,从你接过陈默的钢笔,从你对上药店的暗号,从你踏进苏家老宅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在这座孤岛上,没有中间地带。你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没有‘我只是个开书店的’这种选项。”
车子缓缓停下。林见清看向窗外,不是他的住处,也不是书店,是一栋陌生的公寓楼,门口挂着“绿杨茶社”的招牌。
“下车吧。”沈世钧说。
“去哪?”
“见个人。”沈世钧先下了车,撑开一把黑伞,“一个能帮你的人,或者说,一个能用你的人。”
林见清迟疑了一下,还是下了车。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他跟着沈世钧走进茶社,堂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茶客在角落打瞌睡。伙计迎上来,沈世钧低声说了句什么,伙计点点头,引他们上楼。
二楼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挂着竹帘的单间。沈世钧在“听雨轩”前停下,掀开竹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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