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教他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他当时还笑先生过于谨慎。
他感激这份谨慎。
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他翻身进去,落在堆满旧书的角落里。书店里很暗,空气中飘浮着熟悉的旧纸和油墨味,还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气息,有人来过,而且停留了很久。他能感觉到。
他不敢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摸索。柜台被翻过了,抽屉全开着,里面的账本、零钱散落一地。书架也被动过,几排书明显被抽出来又胡乱塞回去。他走到自己常坐的书桌前,那本《宋人笔记汇编》还在,位置歪了。他拿起书,快速翻动,没有信封。
他找到了别的东西。
在《癸辛杂识》那一页,有人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随手记下的:“石匠,康生西药店,阿司匹林,拜耳。”
字是苏文渊的。林见清认得出那手瘦金体。
他的心狂跳起来。石匠。康生西药店。阿司匹林,拜耳。这像一个地址,一个暗号,一个任务。苏先生在失踪前留下了这个,夹在他常读的书里,是料定林见清总有一天会看到。
那么那个牛皮纸信封呢?也许它从未丢失,也许苏先生后来又取走了,或者……它根本就是另一个诱饵?林见清不敢细想。他收起书,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攒的应急钱,不多,几十块法币。他又拿了那本《双城记》,塞进怀里。最后,他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里面有烟头的红光一闪一灭。
他退回屋里,从后窗离开。翻出去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经营了三年的小小书店。昏暗中,成排的书架沉默地立着。他知道,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康生西药店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交界处,门面很小,绿色的招牌在雨里泛着陈旧的光。林见清在对面街角的成衣店门口徘徊,假装看橱窗里的旗袍,余光观察着药店。
下午四点,雨又大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匆匆,黄包车夫披着油布奋力奔跑。药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白褂的店员在柜台后打盹,眼镜滑到鼻尖。
林见清摸了摸怀里的《双城记》。书里夹着那张写着暗号的纸片。他不知道“石匠”是谁,不知道苏先生要他传递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他没有选择。苏文渊用这种方式把线索留给他,陈默用命把钢笔交给他,两条线在这里交汇,他必须往前走。
他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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