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刘琦蹲在石头后面,看着封地上的浓烟,听着哭声、喊声、刀剑碰撞声、马蹄声。他的天工感知在意识深处运转,感知到了旺久的身体在慢慢变冷,感知到了次仁家的房子又在燃烧,感知到了达娃握着一把菜刀站在石室门口。
八
拉达克人没有打到石室。赞普的援军到了。
二十个骑兵,从王城的方向冲下来,冲进拉达克人的队伍里。拉达克人正在抢东西,队形松散,被这二十个骑兵一冲,乱了阵脚。指挥官下令撤退。拉达克人带着抢来的粮食和牲口,从来时的路退了回去。骑兵追了一段,杀了几个人,然后回来了。
刘琦站起来,走到窄路口。旺久还躺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刀。刘琦蹲下来,把旺久的手从刀柄上掰开。手握得很紧,掰不开。他用两只手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掰开了,把刀放在旺久身边。他把旺久的眼睛合上,旺久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他打赢了。他砍了四个,值了。
九
晚上,刘琦坐在石室门口。达娃蹲在他旁边,用湿布擦他手上的血。血已经干了,凝在皮肤上,像一层褐色的壳。她用温水浸湿布,敷在他的手背上,等血痂软了,再一点一点地擦掉。擦得很慢,很轻,怕弄疼他。他不疼,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天工感知还停留在旺久倒在窄路口的那一刻。那一刻反复回放,像一台卡住了的放映机。
“旺久死了。”刘琦说。
“我知道。”
“他砍了四个。”
“我知道。”达娃把他的手擦干净了,涂上酥油,用干净的羊毛布包好。
“明天,帮他办丧事。”
“嗯。”
刘琦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达娃靠在他旁边,没有看他,看着远处的天。天是黑的,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但春天已经来了,雪不会再下了。不会下的雪,才是真正的雪——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旺久的孙子,谁养?”刘琦问。
“他老伴。还有他儿子。”
“儿子也伤了。”
“伤了会好的。好了就能养。养不了,我们帮他。”
刘琦睁开眼睛,看着达娃。她的侧脸在暮色中很安静,像一潭没有风浪的水。“好。”他说。
十
深夜,刘琦一个人去了旺久家。旺久的遗体停在家门口,用白布盖着。老伴蹲在旁边,没有哭,只是蹲着,看着那块白布。白布下面是她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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