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码在地里的垛子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接下来是打场。封地上没有打场用的石磙,刘琦从王宫那边借了一个。石磙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圆柱形,直径约半米,长度约一米,重得四个成年男人抬不动。多吉赶着牦牛拉着石磙在铺满青稞的地面上转圈,一圈一圈,慢得像蜗牛爬。石磙碾过青稞穗子的声音很闷,像远处的雷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旺久带着两个儿子在场边翻场——把已经被碾过的青稞翻起来,让下面的穗子露出来,确保每一穗都被碾到。翻场的动作很讲究,翻得太轻,下面的穗子碾不到;翻得太重,会把已经压出来的籽粒重新埋进碎秸秆里。旺久翻得很熟练,木叉在他手里像长了一双眼睛,每一次落叉都恰到好处。他的腿还是瘸的,蹲下站起的动作很吃力,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让别人替他。他说,“这是我最会干的活,你们别抢。”
第七天,打场结束了。十户佃农把各自的青稞堆在空地上,一堆一堆的,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旺久家的堆最大,因为他的地最多,人也最勤快。次仁家的堆最小,因为他的地被水淹过,补种的荞麦又被霜打了,收成不好。次仁站在他那堆小小的青稞前面,低着头,不说话。他的两个孩子蹲在他旁边,用手捧起青稞粒,从指缝间漏下去,金黄色的籽粒落在他们的脚面上,像一粒一粒的小太阳。
刘琦走过去,蹲在次仁旁边。
“年贡减半。你家的,今年只交一半。”
次仁抬起头,看着刘琦。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风沙吹的。他说:“大人,减了半,我还是交不上。收成太少了,交了年贡,我家就没粮食吃了。”
刘琦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那两个脏兮兮的孩子。孩子的脸被太阳晒得脱了皮,鼻梁上有一道结痂的伤疤,不知道在哪里磕的。他们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他们用手捧着青稞粒,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一种很久没吃过的美味。
“今年不交了。”刘琦说。
次仁愣住了。“不交了?”
“不交了。你家的收成,全留着自己吃。明年收成好了,再补交。”
次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跪下来,额头贴地,像上次一样。刘琦蹲下来,扶他起来。“我说过,你是我的佃农,不是我的奴隶。年贡减免是因为收成不好,不是因为我好心。收成好了,还要补交。你不欠我什么。”
次仁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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