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没有接话。他站起来,看着这片绿油油的青稞田,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露水,看着远处土林上方那一轮刚刚升起的、红彤彤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一样的太阳。
太阳在跳。不是真的跳,是热浪在蒸腾,让太阳的边缘微微颤抖,像是心跳的节奏。他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觉得它在说:活着,活着,活着。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是对刘琦说的,是对达娃说的,是对旺久说的,是对古格说的。
“活着。”他轻声说。
达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青稞田。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他并排,看着同一个方向。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飘到刘琦的脸上,痒痒的。他没有躲,让它们飘着。
“刘琦。”
“嗯。”
“仗打完了,你想做什么?”
刘琦想了想。仗打完了,他想做什么?他想种地。继续种地。种更多的地,种更好的地,种出更多的粮食,让更多的人吃饱。他想修更多的渠,建更多的池子,让更多的地有水浇。他想在古格的每一片土地上,都留下自己的印记。不是名字,是青稞。青稞在,他就在。
“种地。”他说。
达娃点了点头。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耳朵。耳朵是红的,被风吹的,冻的。他伸出手,用掌心暖着她的耳朵。她的耳朵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变暖,从红到粉,从粉到白。
“我帮你种。”她说。
“你一直在帮我。”
“以后也帮。”
“好。”
两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青稞苗在风中摇摆。太阳升得更高了,把整片河谷染成了金色。土林是金的,青稞苗是金的,连达娃的头发都变成了金棕色,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属。
刘琦把手从她的耳朵上拿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热,太阳晒了一早上,热得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变暖,像是春天融化的雪。
“达娃。”
“嗯。”
“仗打完了,我们——”
“我说了,仗打完了再说。”她握紧了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变形。“仗还没打,你别想以后。想了也没用。”
刘琦闭上了嘴。她说得对。仗还没打,想以后没用。但他还是想了。他控制不住。他想了以后的很多事——种地,修渠,建池子,收青稞,磨面,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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