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的对峙以南京军警的全面退缩告终。第一装甲师的坦克集群在冰雪中驻扎了五天后,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履带碾压着冻土,分批次撤回了长城以北的中立缓冲区。
大炮的炮口虽然移开了,但那股钢铁带来的威压感却长久地停留在华北平原的上空。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汹涌的人口迁徙。
数以千计的北平青年学生,背着铺盖卷和简单的行囊,沿着平汉线一路向西。沿途的西北军巡逻队没有设立任何阻拦关卡,反而设立了多个补给点,为这些徒步前行的学生提供热水和杂粮饼。
西安城西,西北航空工程学院的内部食堂。
中午十二点,下课的钟声敲响。穿着灰色棉布制服的学生们涌入食堂。
林轩排在打饭的队伍里。一个月前,他还是北平大学的一名学生,在西直门的街头面对过军警的高压水枪。如今,他的头发剪成了利落的寸头,双手因为经常接触机油和金属零件,指甲缝里带着黑色污垢。
“师傅,打两勺白菜炖肉,三个杂面馒头。”林轩把铝制饭盒递进窗口。
打饭的师傅动作麻利,大铁勺在桶里一捞,满满的肉片和白菜扣在饭盒里,又顺手递出三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大西北的粮食和肉类配给优先供应学校和工厂,这里的伙食标准远超北平的许多大饭馆。
林轩端着饭盒,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条木桌旁坐下。
桌子对面,坐着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工人。他叫陈大柱,是兵工厂航空材料车间的八级钳工,现在被政务院特聘到航空学院,担任实践课的操作指导。
陈大柱的饭盒里同样装满了炖肉,他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咀嚼。
“陈师傅。”林轩放下饭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在桌面上摊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飞机起落架的液压缓冲支柱截面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应力计算公式和受力分析数据。
“上午的结构力学课,我用计算尺重新算了一下这个支柱在降落时的最大冲击载荷。”林轩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如果按照现在图纸上的厚度,使用目前的硬铝合金,在满载弹药的情况下进行重着陆,这个应力集中点有断裂的风险。”
陈大柱放下筷子,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微积分公式,但他懂金属。
“你算的这个受力点,位置没错。”陈大柱用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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