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一月,寒冬凛冽,但地表之下,生命的悸动已经按捺不住。
距离西安城五十公里外的武功县,是西北政务院划定的首批农业示范区。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广袤的田野,一层白霜覆盖在麦苗的叶片上。
农技员老孙穿着一件厚实的蓝色棉大衣,手里拿着一把带有刻度的铁质探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实习生,手里拿着记录本和铅笔。
老孙走到一块麦田中央,蹲下身子,用戴着粗线手套的手轻轻拨开麦苗根部的冻土。
“把数据记下来。”老孙仔细观察着麦苗的分蘖情况,“单株分蘖数平均达到了八个,根系扎得深,主茎粗壮。”
一名实习生快速在纸上记录着数字,呼出一口白气:“孙师傅,这麦子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地里长成这样,真是开了眼了。以前这个节气,麦苗都冻得发黄发蔫。”
“这要归功于化工厂的功劳。”老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
大西北的化肥工业已经成型,高浓度的氮肥被均匀地播撒在黄土地里。配合着拖拉机进行的三十公分深翻作业,土壤的结构被彻底改变。
化肥的充足养分让冬小麦在越冬前积累了大量的糖分和抗寒物质,即使面对严冬的暴雪,麦苗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按照现在的分蘖率和长势测算,只要开春后雨水能跟上,今年的夏粮亩产还能涨。”老孙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
视线转到西安火车站。
寒风在月台上呼啸。一列挂着十几节客车车厢的专列缓缓停靠。
这列火车从北平出发,历经几天的颠簸,穿过了无数道关卡。
车厢门打开。
大批穿着学生装的青年男女涌下火车。他们的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这是又一批一二·九运动之后,被大西北所感召,放弃了北平的学业,成群结队南下投奔西北的大学生。
他们怀揣着工业救国、科技强军的梦想,背着装满书籍的行囊,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在他们的想象中,大西北既然能造出飞机坦克,必然有着宽敞明亮的现代化校园,有着穿着白大褂、在干净实验室里指点江山的科学家。他们以为自己到来后,会被奉为上宾,参与到国家核心的战略规划中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现实,却如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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