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褐色麻布深衣,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的风尘洗去了,露出原本的肤色——虽然依旧蜡黄,但精神好了许多。他站在书房中央,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砖上,显得有些紧张。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靠墙是一排书架,架上摆着竹简和帛书,大多是地理志、西域风物录之类的典籍。正中一张黑漆木案,案上摆着一盏青铜油灯,灯芯尚未点燃。案旁两个蒲团,地上铺着苇席。窗户开着,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庭院里竹叶的清凉气息。
“坐。”金章走到案后,在蒲团上坐下。
阿罗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动作有些僵硬。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金章。
金章没有立刻说话。
她伸手拿起案上的火石,轻轻一擦,火星溅到灯芯上,油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书房中扩散开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灯焰的跳动微微摇曳。灯油燃烧的气味很淡,混合着竹简的墨香和苇席的草腥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阿罗。”金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阿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侯爷……是为了查明香料霉变的真相?”
“是,也不是。”金章将火石放回案上,青铜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真相要查,害你的人要揪出来。但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罗脸上,“我看重你这个人。”
阿罗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在西市经营多年,虽是小本生意,但从未以次充好,从未欺行霸市。”金章缓缓道,“香料霉变,你宁可倾家荡产,也不肯将霉货掺进好货里卖。这份诚信,在如今的商界,不多见了。”
阿罗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侯爷过誉了……小人只是,只是觉得不该骗人。”
“不该骗人。”金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简单的道理,但能做到的人,太少。”
她伸手从案旁拿起一个陶罐,罐里装着清水。她倒了两杯,将一杯推到阿罗面前:“喝点水。”
阿罗双手接过陶杯,杯壁温热,水温正好。他抿了一口,清冽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紧张带来的干渴。
“阿罗,我问你。”金章端起自己的杯子,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你觉得,经商之道,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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