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怕任何动作都会惊走这第一次、也注定无法被对方记住的对视。
他知道,等陈曦长大,她不会记得这个夜晚。
她不会知道,2007年10月26日,深圳有一场两百人的庆功宴,她的父亲是唯一缺席的人。
她不会知道,那晚有一本书摊开在茶几上,扉页印着格林斯潘那句“所有泡沫都会破灭”。
她不会知道,她的母亲在书的边缘轻轻画了一道铅笔线——“狂欢时离场的人,永远不会成为宴会的主角”。
她不会知道这些。
但她会知道——
那个没有去庆功宴的父亲,在她出生后的第三个星期,守在她的婴儿床边,陪她度过了人生中第一次醒来的夜晚。
这就够了。
陈默直起身,轻轻把女儿的小手放回襁褓里。
“该睡了。”他说。
不知是对女儿说,还是对自己说。
沈清如走过来,调暗了落地灯。
客厅陷入温柔的黑暗。
窗外的深圳依然灯火通明。洲际酒店的宴会还在继续,香槟塔还有三层。深南大道的车流依然拥堵,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依然转动。
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席而停下脚步。
但陈默知道,他缺席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他应该在的地方,是这个有暖黄色灯光、有熟睡的女儿、有摊开的书籍、有握住他手的人——的客厅。
他把手轻轻覆在女儿的被子上。
感受那具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像潮汐。
像永远不会背叛的时间。
“你今晚没去,”沈清如说,“他们会怎么说你?”
陈默想了想。
“他们会说,陈默怕了。”
“怕什么?”
“怕证明自己错了。”他顿了顿,“也怕证明自己对了。”
沈清如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夜色如墨。
而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三周大的婴儿正在父亲的注视下,完成她人生中第一次、也将被永远遗忘的凝视。
遗忘。
这是为人父母必须接受的第一个真相。
你为ta所做的一切——那些深夜的守候、那些缺席的宴会、那些放弃的掌声——ta都不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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