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守护女儿的冲动。
窗外,深圳的夜来了。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深南大道变成光的河流。在这个城市的某栋写字楼里,交易员们正在复盘今天的数据,基金经理们正在为明天的策略争论不休,股评家们正在镜头前预测下一只十倍牛股。
而陈默在这里,握着女儿的手,感受她胸腔里那颗小心脏的搏动。
他想起了梁启明。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资本猎手,此刻应该正盯着满仓杠杆的账户,等待最后一波行情的奖赏。电话里他的声音亢奋得像1999年的散户,眼神里燃烧着陈默熟悉的光——那是赌徒在轮盘赌桌前的光,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光。
他想起了徐大海。
那个据说已经进去了的男人,曾经在深圳最豪华的会所里拍着他的肩膀说“清高赚不到大钱”。他的末日新闻只占据了报纸的角落,像一粒投进大海的石子,几乎听不见回响。
他还想起了那些在营业部门口排队开户的人,那些把毕生积蓄投入“百元股”的人,那些相信“万点不是梦”的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能在这轮风暴中幸存下来。
但他知道,此刻他守护的三个人——沈清如、陈曦,还有他自己——会幸存下来。
不是因为比那些人更聪明。
是因为他们在所有人都冲向山顶时,选择了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孤独、寒冷,每一步都在被嘲笑。
但此刻,在这间病房里,他不再感到孤独。
六、晨光
凌晨四点,沈清如醒了。
陈默还坐在床边,保持着和她入睡前几乎一样的姿势。他的眼睛有些肿,但没有睡意。
“你一晚没睡?”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不困。”陈默说。
沈清如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沉默了很久。
“你说,”沈清如忽然开口,“等曦曦长大了,问我们2007年在做什么,我们怎么回答她?”
陈默想了想。
“告诉她,2007年我们做了两件事。”他说,“第一,把她安全地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第二,把客户的钱安全地带出那场风暴。”
“她会懂吗?”
“她不需要懂全部。”陈默说,“她只需要知道,她出生那天,她的爸爸没有因为害怕错过赚钱,而忘记什么才是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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