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代的葬礼
2006年12月8日,周五傍晚,深圳华侨城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陈默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烟雾缭绕,空气中混合着雪茄、茅台和潮汕卤水的复杂气味。长条餐桌的主位上,梁启明正举杯说着什么,看见陈默进来,停下话头。
“哟,陈总来了。”梁启明脸上挂着惯有的、分寸感极强的笑容,“正说到你呢。”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陈默认得其中几位:国信证券的投行部老总、深创投的一位合伙人、还有两位上市公司老板。都是深圳资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在末位找了个空座坐下,微笑着朝众人点头致意。
“刚说到你们默石规模破十亿了。”梁启明端起酒杯,“来,先敬一杯,后生可畏。”
众人跟着举杯。陈默端起面前的白酒杯,起身致意:“各位前辈抬爱,运气好。”说完抿了一小口。
重新落座后,话题继续。
聊的是最近的市场——股权分置改革进入收官阶段,全流通预期下的市场躁动,创业板筹备的进展,还有刚刚公布的QFII额度扩大政策。每个人都说着看似专业但实则滴水不漏的话,试探着彼此的观点,又小心翼翼地不暴露自己的真实仓位。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他知道这种场合的规则:少说多听,该表态时表态,但永远不说透。
酒过三巡,一位做地产的老板忽然问:“对了,徐大海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他消息了。”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梁启明夹了块卤水鹅肝,不紧不慢地说:“老徐啊……可能栽了。”
“栽了?”深创投的合伙人放下筷子,“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说的。”梁启明的声音压低了点,但包间里足够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他去年不是转型做‘股改套利’吗?觉得这是个新机会。结果玩砸了。”
陈默的心脏轻轻一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玩砸的?”有人追问。
“他看中了一家东北的上市公司,*ST江化。”梁启明说,“这家公司连续三年亏损,资不抵债,大股东是当地国资委,没钱支付对价。按常理,这种公司没人愿意碰。”
“但老徐觉得有机会。”梁启明喝了口茶,“他想了个办法——先联合几个资金方,在二级市场大量买入流通股,成为前十大股东。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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