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她记得那句话。大二那年,她让他帮忙抄一份古籍目录,他写得潦草,她看不懂,嘟囔了一句“你这字跟鬼画符似的”。第二天他买了一本字帖,开始练小楷。后来他的字越来越好,好到她有时候会专门找借口让他帮忙抄东西,就为了看他写字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继续翻页。
“第二页,整体受潮,纸面发黄,边缘有轻微霉斑。右下角有一处折痕,需要压平。”
“第三页,虫蛀三处,分别在左上、中部偏右、底部边缘。虫洞直径约两毫米,需要补纸。”
“第四页……”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阳光从窗外移进来,照在长桌上,又慢慢移走。巷子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陈叔今天没有来,说是去医院做体检,让林微言自己看店。
翻到第二十七页的时候,林微言忽然停住了。
沈砚舟抬头看她:“怎么了?”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一页。书页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不是钢笔写的,是铅笔,字迹已经很淡了,但还能辨认。
“庚午年冬,与砚舟同游金陵,购于朝天宫旧书肆。”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那行字上,感觉它像一道浅浅的疤痕,嵌在纸页的纤维里,怎么也去不掉。
那是她的字。她写的。
庚午年是哪一年她已经记不清了,但“与砚舟同游金陵”这件事她记得。那是大三的冬天,下着雪,两人在朝天宫旧书肆里逛了一下午,他淘到了一本民国版的《史记》,她淘到了这本明代的《食疗本草》。老板要价很高,她的钱不够,是他帮她垫的。回镇江的火车上,她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把外套盖在了她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冻得鼻尖发红。
她以为这本书早就丢了。原来它一直在这里,在书店的某个角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安静地等了五年。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什么。”她合上书页,“今天先到这里吧。后面的损伤情况差不多,我大概有数了。”
沈砚舟没有追问。他合上笔记本,把钢笔别回内袋。林微言站起来去倒水,走到柜台前的时候,发现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里面插着两支白色的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她回头看了沈砚舟一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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