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面前。
“喝茶还是白水?”
“白水就行。”
两人坐在长桌前,隔着那本《食疗本草》。小笼包还是热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会溢出来。林微言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翻看书的损伤情况。沈砚舟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白水,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这本《食疗本草》是明代的刻本,”林微言放下筷子,翻开书页,“你看这里,书页受潮很严重,边缘有霉斑,有些地方粘连在一起了。这几页被虫蛀过,需要补纸。封面脱落了,原来的线也断了,要重新装订。”
她用手指轻轻托起一页纸,对着灯光看了看。纸页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对面手指的轮廓,像一片干枯的叶子,随时可能碎掉。
“最麻烦的是这里。”她翻到中间的一页,“有人用钢笔做过批注。钢笔水是酸性的,时间长了会腐蚀纸页,需要做脱酸处理。但脱酸剂浓度控制不好,字迹会褪色。”
沈砚舟凑近了一些,看着那些批注。字迹很旧,蓝色的墨水已经褪成了灰蓝色,但还能辨认出内容——“山药,味甘,性平,补脾肺,固肾精。”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原文的某一行。
“这个人写批注的时候很认真。”他说。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这个?”
“不太懂。”沈砚舟靠回椅背,“但我知道认真做事的人是什么样的。”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站起身,去后面的小房间换了一件工作服——是一件深蓝色的围裙,上面沾着各种颜色的纸浆渍和胶水痕迹。她把头发扎成马尾,用一根木簪子别住,走回桌前坐下。
“今天先从受潮的书页开始。”她戴上手套,拿起喷壶,“你帮我记录一下每页的损伤情况。我说你写。”
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钢笔,翻开桌上的一个空白笔记本。
“第一页。”林微言轻轻翻开封面,“书口有磨损,左上角缺失约两厘米见方,纸面有霉斑三处,大小不一。”
沈砚舟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林微言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字——工工整整的小楷,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每一笔都端端正正,像是写惯了正式文件的人。
“你写字还是这么规矩。”她说。
“习惯了。”
“当律师都要写这么规矩的字吗?”
“不一定。”沈砚舟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我答应过一个人,写字要工整,不然别人看不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