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
“你听我说完。”陈叔摆摆手,眼神有些悠远,“人这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件错事?有的错能改,有的错,改不了。可改不了,不代表心里不悔。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我懂。那是心里有愧,又放不下。”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牛皮纸很普通,上面一个字也没写,封口用胶水粘着,很仔细。她捏了捏,里面好像是本书,不太厚。
“陈叔,”她轻声说,“我不是不原谅他。我是……不敢。”
“怕什么?”
“怕再一次。”林微言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五年前那一次,我用了三年才慢慢好起来。如果再来一次,我怕我……”
她说不出那个字。怕什么呢?怕碎掉,怕再也拼不回来,怕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陈叔沉默了很久。画眉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啾啾地叫。巷子那头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叮当,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微言啊,”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有种穿透岁月的力量,“你爷爷生前常说,修书如修心。书破了,要补;心伤了,也要补。补不补得好,看手艺,也看缘分。可你要是不动手去补,那就永远是个破的,看着难受,用着也难受。”
他站起身,拎起鸟笼:“你自己想想吧。我遛鸟去了。”
老爷子慢慢走远了,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林微言坐在原地,捏着那个信封,很久没动。
晨风拂过,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香。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滴水珠从叶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更小的水花。
她终于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牛皮纸封面,没有书名。翻开第一页,是手抄的字,钢笔写的,字迹挺拔劲瘦,是沈砚舟的笔迹:
“《夜雨寄北》李商隐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她认得这首诗。大学时,她最喜欢李商隐,尤其这一首。那时候沈砚舟总笑她矫情,说好好的年轻人,怎么总喜欢这些凄凄切切的。她也不争辩,只是把诗抄在笔记本的扉页,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再往后翻,一页一页,全是手抄的诗词。有李白的《长相思》,有杜甫的《月夜》,有王维的《相思》,有苏轼的《江城子》……都是她曾经喜欢,曾经抄过的。沈砚舟的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抄了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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