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书脊巷的雨水像是被谁拧紧了阀门,一滴也没再落。天是那种澄澈的蓝,高远,干净,一丝云也没有。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白,墙角那丛苔藓也蔫蔫地蜷着,没了雨日里那股子青翠欲滴的劲头。
林微言把工作台搬到店门口。早晨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不烈,刚好够她看清纸页的纹理。她今天要修的是一本清代的《本草纲目》手抄本,书页脆得厉害,手指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她屏着呼吸,用镊子夹起一片脱落的残页,蘸了特制的浆糊,一点一点地贴回原处。
这是个极需耐心的活计。眼睛要盯着,手要稳,心要静。可今天,她总觉得静不下来。
那个牛皮纸封面的小册子,此刻就放在工作台的抽屉里。她没有再翻开,可那些诗句,那些字迹,总在她低头修书的间隙,毫无预兆地跳进脑子里。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她记得大学时有一次,她和沈砚舟为了赶一篇论文,在图书馆熬到深夜。闭馆铃响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两人都没带伞,只好缩在门廊下等雨停。那是春天,雨里带着花香,湿漉漉的,有些冷。她靠着他的肩膀,昏昏欲睡,忽然听见他低声念了这两句诗。
她抬起头,看见他侧脸在廊灯下,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突然念这个?”她问。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以后我们也会这样。等我们都老了,坐在窗边,点着蜡烛,说起年轻时候的事。说起这个雨夜,说起我们挤在图书馆里抄资料,说起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流了我一袖子口水。”
她捶了他一拳,脸却红了。
后来呢?
后来雨停了,他们踩着积水跑回宿舍,衣服湿了大半,可谁也没觉得冷。他送她到楼下,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说:“晚安,林微言。做个好梦。”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天。空气里有槐花的甜香,雨后的夜空格外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像谁撒了一把碎钻。
林微言的手顿住了。镊子尖悬在书页上方,微微地颤。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回忆强行压下去。
不能想。想了,心就乱了。
“林老师?”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林微言睁开眼,看见周明宇站在那儿,白大褂还没换,手里提着个纸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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