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将“营业中”的木牌挂出去。她一夜没怎么睡,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可精神却还好。大概是终于修完了《花间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带着整个人都轻快了些。
她搬了张小凳,坐在店门口,就着晨光检查昨晚缝好的书脊。针脚匀称,线藏得严实,从外面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她满意地点点头,用软布轻轻拭去封面上最后一点浮尘。
“哟,这么早就开门了?”
陈叔拎着个鸟笼,慢悠悠地踱过来。笼子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老爷子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精神矍铄,笑呵呵地看着她:“昨晚又熬夜修书了吧?瞧你那眼圈黑的。”
“修完了,心里踏实。”林微言把《花间集》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陈叔您看,这书算是救回来了。”
陈叔凑过来,眯着眼仔细打量,半晌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你爷爷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
提到爷爷,林微言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扬起一个笑:“嗯,爷爷教我的,我不敢丢。”
“你爷爷啊,一辈子就爱这些老物件。”陈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鸟笼挂在槐树枝上,“他说,书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就把故事讲给你听。这话我记了半辈子。”
林微言轻轻摩挲着《花间集》的封面,没有说话。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可那些诗词还在,那些千百年前的情思还在。时光能磨损纸张,却磨不灭文字里的魂。
“对了,”陈叔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昨儿个下午,有个小伙子来店里,说把这个交给你。我看他眼生,不像咱们巷子里的人,就多问了一句。他说他姓沈,是你朋友。”
林微言接信封的手顿了一下。
姓沈。
除了沈砚舟,还能有谁。
“他说什么了吗?”她问,声音很平静,可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发白。
“没说什么,就让我转交给你。”陈叔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微言啊,陈叔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本不该我说,可我憋在心里难受。”
林微言抬起眼,等着他往下说。
“那小伙子,我见过几次了。每次来,都在街对面站着,也不进来,就远远看着你这店。有时候一站就是大半个钟头。”陈叔摇摇头,“我不是要替他说话,当年他做的那事,确实不地道。可这五年,我瞧着,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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